第三十七章 九号面瘫技师
收音器能录他的声音，自然也能录许梨的声音。
两个人说的每一句话，被那些看不见的设备听到。
许梨没有扭捏，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那开始吧。”她说。
陆斯然单膝跪在她面前。他的动作很自然，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稳妥。
他替她脱去高跟鞋，两只鞋被他整齐地放在沙发旁边。
许梨的脚被他握在手里，因为他动作安分没有乱摸乱捻，看起来像执着一件艺术品在手里。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圆润干净，脚面被红色衬得莹白如玉，皮肤隐隐透着蓝紫色的血管。这脚确实生得美。
不过陆斯然看了一眼也就收回视线，并没有任何失礼的动作，利落地脱完两只鞋后，打横抱起许梨放到纱帘后的按摩床上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木质冷香，像是沉檀木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息，闻起来让人心神安定。
她坐在按摩床边沿，垂眼看着那双优雅的手解开她上衣的扣子。
外套被脱下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露出了穿在里面的半透裸色纱衣，纱衣薄得像一层雾，贴着皮肤，勾勒出她的锁骨和肩线。
许梨本来还有点害羞。但她余光里看到陆斯然的目光依旧很平静，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瞬间烟消云散。
看来这次她的搭档很沉得住气。她也得冷静一些才是，不然容易单方面闹笑话。
陆斯然替她除去纱衣，又利落地帮她脱了半裙，然后才再次开口：“许小姐，您可以趴下了。”
许梨照做。她的脸埋进按摩床的圆洞里，视野被局限在那一个小小的环形中。
她失去了身体自主权，变成了一块任人搓圆捏扁的面团，趴在铺着干净白毛巾的床上，能做的只有感受那双手在她肩颈和后背上游走。
按摩床底下，透过那个圆洞的正下方，放着一块平板电脑，可能是给趴着的客人解闷用的。
但许梨现在不是单纯的顾客，这块平板对她来说有更重要的用处。
陆斯然的手覆在她背上，先给她按压舒展。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柱两侧从肩颈慢慢往下推，每一下都准确地按在肌肉的节点上酸酸胀胀的感觉顺着他的指尖渗进肌肉深处。
许梨原本以为他只是在做做样子，毕竟他看起来也不像从事过这一行的人，但是这次按摩确确实实让她感受到了放松。
“许小姐觉得力道如何？”陆斯然清冷的开口。
许梨暗赞陆斯然的“敬业”，配合地回道：“可以再轻一点。”
陆斯然收了三分力，手法变得更加仔细而灵活，他把她的小腿按得酥软，许梨趴在按摩床上，几乎快要睡着了。
身上按完了，他又给她按脚。
因为手法是她想要的轻柔，比起挠痒也差不多了。
她忍不住小声哼哧地笑了出来，脚反射性地躲了一下，又被陆斯然不紧不慢地捉回来。
好不容易按完背面，许梨觉得哪怕自己只是躺着都累了一场。她长舒一口气，在心里暗暗想着，看陆斯然的模样明显不愿意做这种事，但他哪怕不情愿，也用心做了，这人还挺好的。
陆斯然给她盖了一条薄被，把被角仔细地掖好，体贴的像个真正的技师。
休息了一会儿后，许梨侧过身，一手捂着胸前的被子坐起来，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开聊天软件的二维码，递到陆斯然面前。
她要跟他加个好友，方便交换线索。
陆斯然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发出添加好友申请。
在这个副本世界里，许梨的名片昵称是“小梨子”，头像是一张泳装自拍，看起来像在某处度假时拍的，陆斯然什么改动都没填，原封原样地加了好友就作罢了。
许梨点开新的好友申请，想了想，暗戳戳地给他备注成了“9号面瘫技师”，然后直接发去第一条消息。
小梨子：陆先生，请问你知道楼上是做什么项目的吗？
9号面瘫技师：这里职位不同权限不同。我不够上楼的权限，也接待不到楼上的客户，还需要再打探。
小梨子：好的谢谢，那我也再打听打听。
小梨子：对了，你知道裴寂这次是什么身份吗？
9号面瘫技师：还没见到他，应该也是在这家店里。
许梨点点头，然后她点开列表里备注为妈咪的对话，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妈，我按完了。你还有多久？
她这句话带着试探的目的，想看“许太太”怎么回她。
如果对方说快了，那说明楼上只是普通的长时间项目，如果对方不回或者回得很含糊，那就说明楼上正在进行的，那就证明上面不是正常的按摩了。
许太太没有马上回复。许梨等了大概十多分钟，手机屏幕才重新亮起。
妈咪：妈妈还早，你自己玩会儿，乖。
许梨看着这条回复，猜测许太太在楼上应该不是单纯的养生按摩，不然不会说“还早”。看她这个意思，自己还有的等。
不过换个角度看，这也给许梨争取了时间。
既然“妈妈还早”，她正好可以在能活动的范围内四处看看。
许梨穿好衣服，把纱衣和套装都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妆容，就离开了包厢。
她先在二楼晃了一圈。这一层全是按摩房，门都关着，走廊上偶尔有侍应生推着工具车经过，看到她的时候会微微躬身致意。没有什么异常的。
她又下到一楼，站在大堂里环顾了一圈。
看到一个桑拿房，就打算进去看看。
与此同时，在走廊的另一侧，陆斯然也收了工。
他把技师用的那件白衬衫换了下来，搭在臂弯里，穿着自己的衣服往员工休息室的方向走。
裴寂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牌子，上面写着“人事主管”四个字。
陆斯然的目光在他胸前那枚牌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许梨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