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跳楼
按摩床还是那张床，灯光也是那个暖黄色的调子。
但许梨躺上去的时候，觉得哪里都不一样了。
她的脑子里还残留着那条语音的尴尬，耳朵尖也还在微微发烫，她趴在床上，脸埋进圆洞里，心想着只要装死装得够像，一切尴尬就追不上她。
但陆斯然没有给她装死的机会。
“许小姐，”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依然温和有余而亲切不足，“今天您不用背对着我。需要我帮您翻一下身吗？”
许梨慌张拒绝：“没事。”
自己撑着手肘翻了过来。
“没事。”许梨慌张拒绝，自己撑着手肘翻过身。
转过身后，她陡然撞进陆斯然的视线中，心头莫名一跳，别过眼不再看他。
然后陆斯然上了按摩床。他屈膝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压下来，两手撑在她肩膀旁边，整个人从她腿间的方向探过来。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许梨紧张到双手抓住了按摩床的边缘，微微偏过头躲他，不敢凑得太近。
她感觉只要再低一寸，陆斯然的唇就会碰到她的皮肤。
许梨紧张到双手抓在按摩床板上，又偏了点头躲他，不敢凑的太近。她感觉陆斯然几乎都快要亲过来了。
可是她挪走，陆斯然又贴过来，唇覆在她颈侧，若即若离地贴在耳朵旁边，轻轻呼出的气喷在耳边细弱的绒毛上，激起她一阵酥麻。
她很想拒绝，可是这明显是项目里的内容，她只能默默一点点地往旁边挪，企盼减弱陆斯然带来的压迫感。
但是男人却不许他躲，大手拽住她的脚踝，将人生生的拖回来。
……
结束后。
许梨双目失神地躺在按摩床上，任由天花板在视线里缓缓旋转。
没人告诉她，一个叫“风花雪月”的项目是这么玩的。
她感觉现在自己就像毫无反抗之力，被人凌虐玩弄的小可怜。
看向陆斯然。他正靠在不远处的长条桌旁垂头喝水，一条长腿微微曲着支在地面上，姿态慵懒。
许梨觉得，他居然为了任务这么拼！
她掏出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快速打了一行字。
小梨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想换个简单点的项目但是没看懂名字的含义，弄错了。
她发完消息，悄悄抬眼看他。陆斯然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点了几下屏幕。
许梨这边很快收到一份PDF文件，文件名很直白：“男技师项目操作规范”。她抿着唇点开，从头到尾粗略地扫了一遍，看到了那些项目名称后面跟着的解释。
不能看，真的好辣眼。
陆斯然的消息跟着弹出来：选什么都一样，不怪你。
许梨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虽然他的解释方式简单粗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被安慰到了。
她把手机放下，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刚把外套的扣子系好，房间里的灯忽然闪烁了几下。
所有灯在同一瞬间熄灭。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原本还亮堂着的下午光线，也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暗下去。
几秒钟后，室内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一道极快的黑影从按摩床边跑了过去。一道极快的黑影从按摩床边跑过去，带起一阵微微的气流。
紧接着，她的胳膊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凉意浸骨。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抱住胳膊，把薄被拽过来裹住了自己。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了？”陆斯然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几乎是立刻就靠近了她。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半扶半抱地拢在怀里，护在怀里。
许梨的声音还在抖：“我被抓了一下。”她把胳膊伸到他面前。
陆斯然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白光切开了黑暗，照在她的手臂上，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印记。
印子的形状像人的五指，但尺寸小得离谱，整个掌面摊开还没有一分钱硬币大。
五个小小的指头印清楚地印在她的小臂内侧，颜色是暗沉的黑紫色，像是从皮肉里面透出来的淤青。
许梨用拇指在上面蹭了蹭，蹭不掉。
那印子就像撞上去的乌青，是从皮肉里面透出来的。
外面同时传来了阵阵杂乱的尖叫。慌乱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又在某个拐角处骤然中断。
整座会所像是被捅了一下的蜂窝，嗡嗡的恐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陆斯然没有松开她。他坐在按摩床边沿，一只手握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在手机上快速打字。
许梨把手上的黑印拍了下来，正要编辑文字发到群里，群聊里已经蹦出了裴寂的消息。
裴寂：断电后五楼死了几名重点客户，死状惨烈。副本的转折点出现了，我查到昨夜周边跳楼自杀了一个年轻女孩，有目击者发了图，肚子摔破了，死者腹部有伤口。厌舒看看是不是跟会所有关。
紧接着，裴寂把照片和一段视频发到了群里。
许梨和陆斯然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的白光照着两个人的脸。照片里的女孩躺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头发散开，身下是一滩深色的液体。
高空坠落的伤势很明显，四肢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像是被折过又摊平的树枝。
但许梨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腰腹处。衣服被血染红了，衣摆掀起来一角，露出下面小腹处一道整齐的裂口。
伤口不大，也不算明显，但绝对不是跳楼导致的。
陆斯然微皱着眉头将图片放大，指腹在屏幕上移动，定格在女孩腹部那道整齐的切口上，看的很仔细，没拉下一点线索。
9号面瘫技师：生前伤口，剖腹手术，这个位置下去是子宫。
许梨盯着那行字，她立刻切换浏览器，快速查了一下胎儿发育的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