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逼近
看似很合理。
但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点，身为普通员工的邱政，是怎么知道会所五楼需要四个月胎儿的？这种信息不是随便能打听来的，更不会有人去大肆宣扬。
邱政要么有门路，要么被人指路。无论哪种，他都和这里脱不了关系。。
现在三个人里，唯一能接近邱政调查他的只有裴寂。重担移交到了他身上。
许梨和陆斯然只能先保全自己，等他回来。
许梨的耳朵还在流血，身体也逐渐感到虚弱无力，但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裴寂，冲他笑了笑：“时间应该还多。你在NPC面前不要太着急，别让他起疑。我们等你回来。”
裴寂看着她，站着停顿了半秒，然后他微微俯身，在她侧脸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又伸手拍了拍陆斯然的肩膀。
什么也没说，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楼道里重新陷入沉默。也隔绝了最后一点来自外界的声响。
裴寂走后，许梨强撑的轻松很快就垮了。她的腿踉跄了一下，手扶住栏杆，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才稳住。
陆斯然几乎是同时伸手揽住了她，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冷硬的声线少见地软了几分：“很不舒服吗？”
梨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身体越来越冷，冷到骨头缝都在灌风。
她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微微打颤：“好冷……”
陆斯然没有犹豫。他单手扯开衬衫的扣子，然后把许梨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腰侧。她的手贴着他裸露的皮肤，触感温热而紧绷。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另一只手悬在她脑袋边，犹豫了一瞬，才落下来，扶住她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搭在她侧脸。
他身上暖暖的，毫无保留地让许梨汲取他的温度。
所以哪怕许梨体内还是寒气肆虐，皮肤的冷好歹暂时得到了缓和。
“谢谢你。”她的声音微弱。
陆斯然没有回应。他垂着眼，盯着她发顶那几缕被血粘在一起的碎发，没有说话。
怀里的女孩明明才认识没多久，他觉得还不错。他以为有裴寂的关系在先，他和她不过是为了通关临时凑到一起的搭档，没有后续。可此刻她奄奄一息地靠在他身上，他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了。
他不愿意去想那是为什么，于是把那个念头按回心底，也许只是不忍心看着队友遭受痛苦。
“陆斯然，”许梨忽然抬起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开口的瞬间，嘴角溢出了一股温热的暗色液体
陆斯然的目光在她嘴角停了一瞬，收回暗想，凝神去听。
从上方传来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正在台阶上缓慢地拖行。
只见光照范围内，目之所及之处全被浓黑遮掩，连白墙都成了一副又旧又黑的破败之相。
台阶上甚至正从上往下流淌着污血，流到边缘之处，径直从上面滴落下来。
陆斯然护着许梨退到墙角，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许梨的心往下沉了沉。
张可欣已经解决完了五楼的人，这是往楼下来了。
没多久，一个人影从三楼转角处出现。
低垂的头，散乱的长发，全身的衣服被血浸透染成了深褐色。
她走得很慢，动作颤颤巍巍的，她的手里抓着什么东西，往肚子那处裂开的破口里塞。肉块，断肢，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她自己的，哪里是别人的。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许梨飞快地给裴寂发去一条消息，告诉他张可欣下来了，扬声说道：“如果想为孩子报仇，你应该找的人是你男朋友邱政！就算把客人都杀光又能怎么样？”
张可欣停住了。她垂着头站在原地，愣过之后，那串极其尖利的笑声从散乱的头发底下爆发出来，抓挠在许梨的鼓膜上，。
一道无形的阴风猛地席卷而来，直冲许梨面门。
许梨的眼睛瞬间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湿意——眼角也开始渗血了。
七窍同时流血，她那张原本还算干净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从五官中涌出的暗红色线条，她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陆斯然立刻把她抱得更紧，同时侧身挡在她前面。
他背对着张可欣的方向，像一堵人肉围墙，把许梨的身体罩在下面。他感觉到后背一阵凉意逼近，但依然挡在许梨前面。
“如果邱政真的爱你，怎么会让你失去已经怀了四个月的孩子？你就没有怀疑过他是故意的？”
陆斯然冷声说道。
不需要商量，他就懂了许梨的目的，加入她和她一起劝女鬼并拖延时间。
“如果邱政真的爱你，怎么会让你失去已经怀了四个月的孩子？”陆斯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就没有怀疑过他是故意的？”
不需要商量，他就懂了许梨的意图。
有陆斯然挡在前面，许梨的底气足了很多，她探出半边身子，声音虚弱：“有些男人总是擅长找各种理由欺骗女人，来掩盖他们肮脏的心思。女孩也总是容易傻傻地相信。”
“既然献胎不是你自愿的，你怎么还会觉得邱政无辜？他是怎么跟你说的，为了钱？还是为了你们俩的未来？”她顿了顿，吐出一口含血的唾沫，继续道，“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没有这家会所，他邱政就会让你生下孩子、好好对待你们母女吗？”
许梨的话很现实，她一边说，张可欣一边崩溃嘶吼，催动强烈的阴气攻击纪柠。
可能因为张可欣情绪不稳定，成了无差别攻击，陆斯然也开始闷声吐血。
血从他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落。但他一步没动，站在原地，牢牢地把许梨护在身后。
张可欣又挪动了，一点一点顺着台阶往下走，浑身断掉的关节让她歪歪扭扭，不停有咔咔咯吱的刺耳声音传出。
她最讨厌那些话多的人，就他们有嘴巴么？她就是让他们受尽折磨。
眼间着张可欣已经要走到面前了，许梨心里祈祷裴寂快点来，一边继续的苦口婆心的说道：“我也是女人，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虽然一切看起来无法挽回了，但是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的孩子？不想知道事实真相是什么？难道就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白白害死你和孩么？”
不知道张可欣听到许梨的话动摇，还是真正在想，瞬间崩溃的嘶吼，身边的阴风随着张可欣的失控，直接朝着两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