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裴老师
“快上课了，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包着冰碴似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许梨睁眼看见来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裴主任好！”
“裴老师！”
“裴老师今天也很帅啊！”
同学们此起彼伏地跟裴寂打完招呼，然后一溜烟儿全跑了，留下许梨和沈昭慕两个人。
裴寂站在楼梯口，一身笔挺的白衬衣西裤，手里拿着一摞教案，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整个人从头发丝到皮鞋尖都透着不好惹三个字。
学生NPC怕他怕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贴着墙根溜走。
沈昭慕可不怕他。他站直了身子，一只手自然地揽住许梨的肩膀。
“如您所见，在早恋啊，老师
许梨从小就是乖乖女，骨子里对老师就跟老鼠对上猫一样，天然的被克制。
她乍一看到裴寂这样的打扮出现在一堆学生里，不由自主就生出一分畏惧来。
而且沈昭慕说话还带着一股醋味，让许梨感觉不仅像被老师抓包，还像被前男友捉奸……
裴寂拿着教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看着他们。
沈昭慕感觉气氛差不多了，拉着许梨溜边走了：“要上课了，走了走了。”
两个人回到五楼教室的时候，刚坐好，裴寂就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
许梨：……不是吧。
原本哄闹的教室静了一瞬。
池月用胳膊肘顶了顶许梨，小声说：“怎么感觉裴老师今天更帅了。”
许梨抬头看了一眼，正撞上裴寂往这边扫过来的目光。她赶紧躲开视线，胡乱点了点头：“是啊。”
越凶越帅，这大概是物理定律。
池月撑着下巴感叹：“后有明星校草，前有男模老师，就是不知道哪个更厉害一点。梨梨，你觉得呢？”
鄙人不知道。
许梨摇摇脑袋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挥散，含含糊糊地应付道：“都厉害都厉害。”
“梨梨，梨梨，别出神了，裴老师喊你上去做题。”池月抓着她的手臂摇了两下，把她从神游中拽了出来。
“啊？”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黑板上抄写着一道含有诸多字母数字的题，旁边视图的xy轴上交错着圆形三角形，就像史前文明拓图一样陌生。
裴寂竟然好死不死还是个数学老师？！
许梨木然地站起身，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到讲台上，抽了根粉笔握在手里，面朝黑板站在示题前面。
裴寂就站在她身旁，比她高了一个半头。身高的悬殊带来一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她没忍住抖了一下。
裴寂微微低头，说道：“上节课讲过的，许同学做给大家看看。”
内容很可怕，但声音太好听，许梨的耳根直接红了一边。
许梨生前的学习成绩只是中上游水平，但学习态度一直很好。此刻哪怕这些知识已经被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老师，她依然对知识充满了敬畏。
她抬起手臂，在题目下面写了一个大大的“解”。然后整个人就凝滞了。
“态度不错。考试能拿两分。”裴寂走到她身后，支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解题过程。
“不用害怕，老师教你再做一遍。”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和他的脸一样禁欲矜持，写出来的字母是好看的花体字。表面上看一切正常，一个老师在黑板上给学生讲解题目。
但在被讲台挡住的角度，裴寂的手慢慢地抚过她的后背。
从腰侧到肩胛，画着圆圈，随着他写写画画的动作，不紧不慢地滑过她的校服布料。
许梨咬着嘴唇，把声音咽回去，挺直了背假装在认真看板书。底下的学生没有人注意到那些细微的动作。
写完答案，裴寂的粉笔停下来。
他垂头问许梨：“会做了吗？”
许梨点点头，声音有点发紧：“会了。谢谢老师。”
她想赶紧回座位上去。裴寂得到了想听的答案，不紧不慢地挪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温声说了句：“回去吧。”
许梨如获大赦，放回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裴寂撩开眼皮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她轻快的步伐像踩在他心弦上，每一步都拨出一声软软的响。
他垂下眼，把目光收回到教案上，嘴角的弧度微不可查。
上一节语文课，全班三十多个人，抬头看老师的不超过五个。而这节数学课，听讲的人明显多了，不过这些人倒不是在乎裴寂在讲什么，纯纯是为了看脸。
许梨跟池月像复制粘贴一样，双双捧着下巴看裴寂讲课、板书，小声讨论他的手和屁股。
许梨嘴上应付着同桌的八卦，目光却落在裴寂的身上挪不开。
和以前不一样的裴寂侧身站在黑板前，低头看着书，顺势抬手推了推眼镜。窗外的阳光斜斜地落在他肩膀上，。就在这一刻，仰视让惧怕化成了崇拜，许梨的心漏跳了一瞬，
后座的沈昭慕莫名烦躁起来。他一直在看许梨，注意到她的视线已经停在裴寂身上太久了。据说看一个人超过三十秒，就是已经擦出了火花。但这都几个三十秒了？冒的火星子都快把他的头发给点着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裴寂没有拖堂。合上教案说了一句“下课”，全班同学倾巢出动。
沈昭慕坐在位子上没动。他抬起长臂，从后面勾住了许梨的小拇指，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许梨回过头，沈昭慕正看着她，嘴里还叼着那根荔枝棒棒糖。白色的糖棍微微翘着，像一根小小的信号旗。
他含含糊糊地说：“走啊，小卖部还去不去了。”
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教室，把课桌上那摊开的书页照得发亮。
许梨看了一眼教室前门，裴寂已经走了，教案和眼镜都带走了，只留下黑板上那排工整的花体数字，像一首还没写完的诗。她收回目光，轻轻回勾了一下沈昭慕的小拇指，把那根荔枝味的棒棒糖从他嘴里抽了出来：“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