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晚会
被裴寂又缠着亲了好几下，许梨才终于从他怀里脱身。
十五分钟的课间，她感觉自己跑了个八百米，拐过走廊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抱着作业本的同学。
还没进门，就听见教室里传出一阵哄闹声。
在走廊就能听见十班这会儿闹得热火朝天的，许梨站在门边一看，同学们果然又在欺负王淑茗。
她的一个蓝皮封本子被从一列扔到三列、前排扔到后排，纸张甩在空中哗哗作响。
王淑茗满脸通红地追着本子跑，有人接住本子往反方向扔，她就又折返回来。她跑得头发散了，衣领也歪了。
几个男生站在课桌之间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个接住本子后顺手翻了一页，清了清嗓子，尖声又做作：““今天早操时，邱老师对我笑了。他长得那么帅，人却是这么随和、温柔……”
顿时所有人都笑出声来。
许梨绕回三列后排，弯腰凑近池月和沈昭慕：“怎么回事？”
池月压着声音说：“刚才王淑茗桌子被人撞倒了，东西全掉出来。刘媛媛她们发现她有个日记本，就开始传了。”
许梨和池月交换了一个“嫌弃”的眼神，心里暗暗觉得王淑茗这个NPC实在太悲惨了，还好这一切不是真的。
沈昭慕枕着手臂靠在后排的椅子上，姿态懒散，：“在日记本里写暗恋，也太蠢了。”
他看了一眼许梨，转了话锋，“题问完了？”
许梨点点头：“问完了。”
她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回头再说。
池月顶了顶她的肩膀：“最近很勤奋嘛姐妹。”
许梨拢了拢头发，随口编了个理由：“不是要期中测验了嘛，我家里人说要是我能进步就给我买新款包。”
刚好上课铃响了，池月没有追问。
老师在讲台上面开始讲卷子，教室里的明面骚动平复下去，但背地里那些小动作没有停。
那本蓝色日记本在课桌之间被悄悄传递，每一双接过它的人，不论男生女生，都要在上面留下几行字。
但是因为王淑茗答应过班主任不再生事，她对这种情况已经没办法再反抗了。
日记本传到了许梨手上，她打开翻了翻，尽量不去看那些荡妇羞辱和下流的话，只看王淑茗写了什么。
翻到了最后一页，王淑茗的字迹很重，笔画用力到纸面都被划破了：“我恨刘媛媛，我恨沈芙，我恨邱老师，我恨班主任，我恨爸爸妈妈，我恨全班我恨所有人，你们都该死，你们都快点去死！”
而那几个感叹号下面，有人写了“疯了”，有人写了“心理这么阴暗活该被欺负”，还有人写了一句“有病”。
许梨合上本子，递给池月的时候手指没再碰那本子的封面。她从桌斗里掏出手机，把那句话拍了下来，发给裴寂和邱潮各一份。
日记本被发现之后，扯开了王淑茗最后一层遮羞布，没有人再把她当作一个人——一条人人都可以踢一脚的狗。
她所在之地，同学们都离得远远的，没人愿意接近她。整蛊她也成了十班学生的日常项目，众人都以此为乐，一直持续到了期中测验前夕。
期中测验断断续续考了两天。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像被解开。
期中测验结束的第三天，学校迎来了建校六十周年校庆。
全天停课。上午是纪念大会、领导讲话、校史展览，下午是社团展示和校园游园会，晚上是交际舞会和文艺晚会。
学生们从一大早就开始换衣服、化妆、做头发，比过年还热闹。
因为气氛实在太轻松了，轻松到那些持续了太久的阴霾暂时被冲淡了一些，包括王淑茗这些事情。
她戴了一副闪着水光的粉棕色狗狗眼美瞳，比平时圆一些的瞳形让她整张脸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她连鼻尖都打了腮红，校服是偷偷改过的，腰线收窄了一指，裙摆裁短了一点，刚好卡在显腿长又不违规的极限。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满意地出了门。
沈昭慕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原本正在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凑过去笑道：“宝贝，你是想美死我是不是？”
许梨笑了一下：“校草今天也很帅啊。”
她上下打量他，发型弄得很精致，校服衬衫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松垮地搭着，整个人好看得让人说不出来。
沈昭慕走近她，摊开手掌微微弯腰：“美丽的小姐，我诚挚地邀请你今晚的舞会做我的舞伴。”
许梨把手放进他掌心，像电影里那样微微颔首：“荣幸之至。”
白天的活动没什么特别值得说的。大会冗长，领导讲话比催眠曲还管用。
沈昭慕一直跟在她旁边，有人过来打招呼或者想约舞伴，他就在旁边站着笑着看着，直到对方自己退开。
池月中午吃饭的时候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菜，若有所思地说：“你们俩也太黏了吧。我看今天想约校草跳舞的女生得排到校门口了。”
两个都是学生身份的人就这么腻了一整天。另外两个拿了老师身份的男人，别说靠近许梨了，连人影都看不见，这让沈昭慕高兴坏了。
他们跳了两支曲子，就一直在黏糊在一起，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站在窗边透气，礼堂里的灯光和音乐都隔着一段距离，今天她没有看到王淑茗一次也没有。
这个发现让许梨感觉到些许的奇怪。
沈昭慕从后面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在看什么？”
许梨摇了摇头：“没什么，走，跳舞去。”
到了晚上，伴随着悠扬的钢琴曲，沈昭慕牵着许梨，搂着她的腰在礼堂中心的舞池迈步舞动。
两人凑得很近，沈昭慕略低着头，目光始终凝视着纪柠。
他身上的香水味干净清透，手臂有力却温柔。
她忽然想到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那些几乎划破纸面的字迹。
我恨所有人，你们都该死。她不知道王淑茗今晚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