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诡异
许梨心安理得地窝在楚蘅怀里，打开了手机上的地图软件。
楚蘅的手臂环着她，体温透过那件软糯的羊毛衫传过来，把手机举到合适的距离，开始研究她们现在的位置和将要去的地方。
楚蘅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这个女孩儿，确实挺让人意外的。
许梨研究了好久的地图。
大巴车现在处于版图的西南地区，已经快要进入哀山地界。
地图上的公路像一条灰色的细蛇，蜿蜒着钻进了一片深绿色的山区，越往深处走，标注的地名越少，最后直接变成了一条虚线。
大巴车走过的公路都是沿山而建，弯弯绕绕。
车窗外，十分钟前和十分钟后的景色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看着窗外久了，许梨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但越来越冷，就算她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还是觉得冷，而且雾也越来越大，远眺山头。不久前还能清晰看到对面山峰的轮廓，这会儿已经快看不清了。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许梨虽然没在山里生活过，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清晨起雾，中午散，这是雾的正常规律。可这会儿明明都下午四点多了，太阳偏西，气温还在往下降，根本不可能起雾。
就算在山林里，这个时间起雾也不太正常。
她打开窗，把头伸到窗外，看了看车头驶向的前路，远处大约几百米的景色已经被白雾遮盖了，而车尾的方向却清晰得多。
她关上窗户，转头看向楚蘅，声音压得很低：“起雾了。”
楚蘅在她张望的时候已经被她带动着看到了窗外的变化。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她，指尖在屏幕上指了一段文字。
“垚族信奉婆耶神。婆耶由万物灵气汇聚而成，保护泉水不竭、土地不瘠。婆耶依靠日月伴生之磁场、男女相恋之精气而活，故此，传说婆耶神显灵时，有助天下情人深爱彼此，忠贞不渝。”
许梨点点头，心里暗暗想着：难怪有这么多对情侣团购山洼洼里的旅游项目，感受少数民族丰收节，猫眼泉，篝火晚会，都是幌子，这些人来这里，怕是冲着婆耶神的恋爱加成buff来的。
她正想着，车尾传来一声长长的闷响。
“哧”
大巴车抛锚了。
导游从前排站了起来，举着他的小黄旗：“车抛锚了，大家请耐心等待，司机师傅正在想办法修理！”
“大家可以去外面活动一下，解个手，看看风景。附近还有一家小卖铺，离得不远，可以买点东西吃。”
车里顿时此起彼伏响起小声的埋怨声，不少人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往车门处走。
许梨微微起身，扒在前排的靠背上看了看情况，又坐了回来。
“你要出去吗？”
许梨回过头看向他，摇了摇头。
她当然不要出去。外面那么邪门，下午四点的山间起浓雾，能见度不到一百米，四处连个影子都没有，荒郊野岭的公路旁边忽然冒出一家小卖铺。
这些都太不对劲了，还是车里可靠一点。
想到待在车里还是去外面这个二选一，许梨脑子里忽然跳出了游戏提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确实像是在提示二选一时该选什么。
但是才刚开始，真正要命的东西应该还在后面，眼下的场景应该还用不上，提示的作用还在后面。
许梨确定了要待在车里之后，打开手机备忘录，打了一行字，然后把手机递给楚蘅看。
“恐怖电影保命原则一：不要单独行动，和朋友待在一起。”
楚蘅看着那行字，愣了小半晌。
然后他抿唇笑了。
他笑得实在是太好看了，许梨顿时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不好意思地回了他一个笑后，默默把备忘录里的字删掉了。
网络直播弹幕在这一刻疯了：
“开盘了开盘了！男神和许梨，谁先被谁攻略，男神扣1，梨梨扣2！”
“111111！从狼人杀开始男神就输了，被梨梨戳出去的时候那个眼神，你们看到没有？
“222222！男神祭天，法力无边！梨梨冲啊！”
“不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是楚蘅先笑的啊，他在看许梨写的那行字的时候，笑得好甜呀！”
“我截图了，我是楚蘅八年老粉，我敢拿人头担保。”
“八年老粉？他去世才……”
“别说了。好好看直播，他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走下车。随着抛锚修理的时间越来越久，离开座位的人多了起来。有NPC，也有真人玩家。
想解手的人，下车后专门往偏僻的地方走，隐到大雾里最后几乎都看不见人影了。
许梨从车窗往外看，看到有人手里拿着八宝粥和饼干走回来。
“荒郊野岭的，也没有村落，怎么会有小卖铺呢？”她小声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在用气声说话。
“怎么说？”
许梨是用气声自言自语的，音量大概只有她自己能听到，没想到这都被楚蘅听见了，他的耳朵倒是很灵。
她想到他生前是生在优越家境里的，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路开挂，不到三十岁就站到了娱乐圈的顶端。
他应该没怎么去过偏远的乡下，大概不知道公路旁边的小卖铺通常不是孤零零长出来的。
许梨小声告诉他：“在公路旁边，一般除了服务区和休息站，都是村民靠路而住才会开小卖铺，还会伴有公厕。刚才经过的那个小卖铺孤零零的，没有村子，没有人烟，只有一间房子亮着灯。”
“挺诡异。”
楚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好在有许梨这个搭档在，能帮他弥补这些信息差。
帮大明星解释了一番之后，许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楚蘅就算在游戏里再厉害，积分榜第十八名，人气榜第十名，通关十几个副本的老玩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盲区，搭档最重要时候互相帮助，补短发挥长。
雾气已经浓到看不清十米外站着的人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