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祭品
许梨趴在楚蘅怀里，却还是倔强地探头去看那泉水。
泉水清清亮亮的，一眼就能望到底。
中央的绿藻像一只半睁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天空。
许梨她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她皱着眉盯了好一会儿，直到导游已经带着队伍走了，楚蘅低头看她，发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他问。
许梨摇摇头，甩甩头发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没事，走吧。”可能是她太紧张了，看什么都觉得有问题。
接下来导游又带着情侣们登高远眺哀山山群。但雾太浓了，什么也看不到。
大约到了中午时分，众人回到了垚族村寨。
村子和早上离开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村民们正在村中心搭建丰收节的祭台，供奉桌，火堆和流水宴的棚子，村民们都在上下的开始忙活，和昨晚阴森的气息相比，终于多了几分热闹的人气。
等着吃丰收流水宴的空档，游客们还没入桌，站在外围看当地人忙活。许梨和楚蘅单独站得远远的，不跟其他人挤在一起。
她望着中心祭台下面那张供奉桌，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见过的祭祀，每逢过年，村里都会杀鸡宰鸭，摆上整只的猪头，香烟缭绕，供品丰盛。
她凑到楚蘅跟前，声音压得很低：“男神，你看那些供品，我觉得有问题。”
楚蘅的目光便移到供桌上，看了一番，也没看出哪里不对。几盘水果，几束稻谷，他虚心地低下头：“请指教。”
许梨耐心地解释：“一般祭祀都会有鸡鸭猪的，哪怕是小祭祀也要摆点肉食，他们这个可是丰收节，而且这个村子这么迷信，搞了这么大的场面，就摆几盘水果和稻谷，你不觉得太寒酸了吗？”
楚蘅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表情也凝重起来。
他轻声道：“其实，我有个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什么？”许梨收回视线看向他。
楚蘅的目光从供桌移到那些正在搭建祭台的人身上：“我猜……或许我们就是供奉给婆耶神的祭品。”
许梨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楚蘅继续说下去：“丰收节是秋天的事。而秋天，是衰败神孤麻喇姊主导的季节，婆耶的力量在秋天变弱，为了延续它的存在，垚族需要献上……替代品。”他停顿了一下，“情侣旅游团购，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十三对情侣被骗到这里，不会得到婆耶神的祝福，反而要成为喂给它力量的供品。”
许梨接上了他的思路：“而孤麻喇姊衰败神，就是婆耶的天敌。它不想让婆耶壮大，所以在路上杀掉了两对情侣，那两对情侣死了，就无法为婆耶提供……能量。”
从头到尾，环环相扣。
所有看似独立的怪事，其实都是同一张棋盘上的棋子。
许梨喃喃道：“所以今天晚上的祭祀，就到了我们最终选择的时候？”
楚蘅握紧了她的手，指尖压着她的指节，力道笃定：“是。我们一定能通关的。”
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之后，许梨和楚蘅都格外小心。
流水宴开始的时候，两人只动了筷子，而且只夹村里人夹过的菜，他们自带的水杯没有离开过视线，碗筷都用开水烫过一遍。许梨注意到，也有其他玩家也在做着一样的事情。
事实证明他们的小心是对的。
除了另外三对真实玩家也很谨慎，剩下的游客，包括七对NPC和那对“多出来”的都在吃罢午饭后出现了轻重程度不同的虚脱无力。
原本以为“晚上的祭祀”至少要到七点才开始，没想到在昨天起雾的同一时间，下午四点多哀山地界就慢慢暗了下来。
祭祀的火堆也被点燃了。干柴和某种油脂一起被抛进火里，火焰猛地上窜了好几米高，火焰都要冲到许梨的脸上，热气腾腾的。
一队人从村子深处走了出来。他们穿着黑白相间的服饰，头上戴着用草木编成的头冠，唱着许梨听不懂的歌谣。
随后，他们做着像女导游在车上一样的手势，两掌紧贴、中指交错跪拜在银像跟前。
许梨看向那尊银像，慢慢瞪大了眼睛。
许梨看向那应该就是婆耶神本尊的银像，慢慢瞪大了眼睛。
只见银像正面确实是个女人的面相身形，然而，在她背后，还连着一个男人……
许梨立刻警觉地搜寻所有游客，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对多出来的人又不见了。
许梨快速地扫了两圈，她明明好好记过所有人的长相，但现在，他们消失了，而且她发现，她记不清那两个人的脸了。
许梨看向楚蘅，见他和她一样的惊讶，看来两人都发现了。
原来大巴车抛锚的时候，车上多出来的那两个人正是婆耶神化作的。
他们在下车的时候融入了人群，在祭祀开始的时候又悄然抽身而去。
正中央的火堆里不知道烧了什么东西，浓密的白烟直冲而起，散落在四周。
“不要闻！”楚蘅几乎是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一只手捂住许梨的口鼻，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快速往后撤。
许梨没有来得及完全屏住呼吸。一缕白烟钻进她的鼻腔，她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着了火。
她感觉到浑身发软又发热，脸颊滚烫得像发烧，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渗出来，脑子里那些清晰的念头被一浪一浪涌上来的欲念冲散，四肢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伸出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楚蘅捂着她口鼻的手掌，掌心被湿热地扫过，楚蘅的身体顿了一瞬，但没有松手。
远处，喝了加料饮料又吸入白烟的情侣已经当场纠缠在了一起。
很快村名就发现了楚蘅的清醒，立刻杀气腾腾的逼近。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白烟吸进去的很少，这会儿只是有点腿软，脑子还很清楚。
他当机立断俯身打横抱起许梨，转身就往没人的缺口——侧面山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