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与西蜀的联姻
一日之内,郁气攻心,两度吐血。
顾承儒眼神中难掩憔悴。
“赵慎行。”
虞帝声音微沉,罕见的露出几分严肃。
“臣在。”
赵慎行拱手。
虞帝看着他,淡淡道:“适可而止。”
“喏。”
赵慎行应声。
虞帝随即看向李君安,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朕已查明,昨日东街之事,是你故意曲解事实,进行污蔑。此后,更是瞒着右丞,于坊间散播流言,煽动百姓。”
声音落下。
李君安脸色瞬间惨白。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臣……知罪。”
赵慎行眸光微动。
他已然察觉,虞帝不会真正去动顾承儒。
否则,方才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询问顾承儒,今日这一局如何。
帝王之术,向来讲究平衡。
只有两派相互牵制,皇权才能稳如泰山。
所以。
当顾承儒势大之时,虞帝会扶赵慎行一把。
反之,则会偏向顾承儒。
因为,若真让顾承儒倒下,那便不是制衡,而是失控。
“知罪便好。”
虞帝俯视着李君安,声音平静,
“此次之事,好在赵慎行及时挽回局面,尚未造成更大影响。
朕念你昔日战功,便留你一条生路。
即日起,削去长远侯爵位,罚俸三年,官降三品。
你,可有异议?”
李君安身体一颤。
削爵!
这两个字,宛若一道惊雷。
他这一生浴血拼杀,九死一生,才换来今日侯爵之位。
可如今,却一朝尽失,甚至官降三品。
若想重新回到如今的位置,几乎等同于重新开始。
然而面对龙威,他只能低头,“臣……谢陛下开恩。”
“赵慎行。”
虞帝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微移,
“你拨正流言,安定民心,未负赵氏忠烈之名,朕心甚慰。
赏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御赐锦缎十匹。
追封赵老国公为忠武王,赐四爪蟒袍。
以王爵之礼入葬,昭告天下。”
赵慎行心中一叹。
并无多少高兴之意,“臣代祖父、叔伯、父兄,谢陛下恩典。”
虞帝看着他,轻轻点头,“都退下吧,朕乏了。”
四人离开御书房。
顾承儒与李君安走在前方。
孙怀山与赵慎行并肩而行。
一路无言。
许久后。
“怎么?”
孙怀山侧头看向赵慎行,“心中不忿?”
自离开御书房后,赵慎行脸色便一直沉着。
“不忿又能如何?”
赵慎行轻笑一声,“难道我还能当着陛下的面,将顾承儒给宰了?”
“陛下处理派系之争,向来如此。”
孙怀山摇头,“朝堂之争,最忌一家独大。
若今日真动了顾承儒,求和派必然大乱,两派平衡便会被彻底打破。
所以,陛下只能处置李君安,给你一个交代。”
赵慎行挑眉,“左丞觉得,陛下这是在惩罚李君安?”
“难道不是?”
孙怀山一愣,“虽说罚俸无关痛痒,可削爵、降品,却足以令他多年努力付诸东流。”
“左丞有没有想过……”
赵慎行停下脚步,声音压低,
“李君安虽投靠右丞,但他最初封侯,却是祖父举荐。
顾承儒于他,并无真正知遇之恩。他投靠右丞,也不过是见风使舵。
可如今,陛下削去他的爵位,降他的官职。”
说到此处,赵慎行看向远处顾承儒的背影,“这看似是在断他前程,实际上……却给了右丞一次重新塑造恩情的机会。”
孙怀山脚步微顿。
赵慎行继续道:“只要顾承儒稍加运作,让他去边疆重新积攒军功,再寻机会保荐。几年之后,李君安不仅会重新封侯,甚至会认为,是右丞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话音落下。
孙怀山久久没有说话。
他终于明白了虞帝这一手棋。
既安抚了赵家。
又惩戒了李君安。
同时,还顺手帮顾承儒收拢了一员真正忠心的武将。
一石三鸟。
“想不到……”
孙怀山看向赵慎行,眼神复杂,“你竟这么快便看穿了陛下的用意。”
以上所述之事,若回府后,静下心来,他也迟早能想到。
但赵慎行,却在御书房时便看穿了虞帝的意图。
思维反应如此之快,堪称妖孽。
赵慎行淡淡一笑,“帝王心术罢了。”
“慎言!”
孙怀山脸色微变,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赵慎行沉默。
他还有话没有说出口。
帝王心术,可以维持朝局平衡。
但同样……
也极其考验帝王眼力。
若识人不明,用人有误。
那史书之上,数千年的兴亡更替,便是最好的答案。
“对了。”
孙怀山似乎想到了什么,止步道:“老夫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
赵慎行侧头看向他,“何事?”
孙怀山缓缓开口,“你心中……是否一直记恨五皇子?”
“五皇子?”
赵慎行微微一怔。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原主对周景安的恨意,极深。
幼年之时,二人曾是关系极好的玩伴。
可就在数月之前,五皇子周景安却突然邀他前往校场射箭。
结果见面之后,没有任何解释。
直接弯弓搭箭,一箭射伤赵慎行。
此事之后,二人关系彻底破裂,而五皇子,也因此被虞帝禁足。
赵慎行原本以为,那只是皇室子弟的一时任性。
可如今听孙怀山所言,却觉得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老夫知道。”
孙怀山叹息一声,“换作任何人,无缘无故挨上一箭,都会心生怨恨。
可这世上,谁都有资格记恨五皇子。唯独你,不行。”
赵慎行眉头微挑,“为何?”
孙怀山看着他,缓缓道:“因为五皇子当日那一箭,不是为了伤你,而是为了救你。”
赵慎行一愣,“救我?”
“不错。”
孙怀山点头,“十余年前,大虞与南境西蜀交好。
那时两国往来密切,你祖父赵国公在西蜀亦有一位生死之交。
二人曾定下约定,若两家后辈为男女,便男名慎行,女名谨言,结为姻亲。”
赵慎行眸光微凝,“所以……”
“没错。”
孙怀山继续说道:“你与西蜀诸葛家早有婚约。
只是后来,西蜀新帝登基,两国关系逐渐恶化。
昔日盟友,变成如今的敌手。
而在你祖父出征北境之前,陛下曾考虑过一件事。
让你前往西蜀,履行婚约。
可表面是婚约,实际上却是质子。
为了大局,你祖父同意了。
他深知一旦南境再起战事,大虞便会陷入两线作战。
此事,知晓之人极少。
除了陛下、老夫之外,便只有你祖父与顾承儒。
当日,我们几人在御花园中商议此事,却没想到……”
孙怀山目光微沉,“五皇子周景安,恰好就在附近,他将所有话,都听了进去。”
赵慎行双眸微眯,“所以,他才约我射箭?”
“不错。”
孙怀山点头,“若你负伤,婚约自然无法履行。但五皇子也因此事暴露,从而被陛下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