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叩问三关（下）
道煊心中怒吼，混沌道种疯狂旋转，将冲击而来的煞气尽数炼化。
他的神魂在这疯狂的冲刷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神铁，愈发凝实、纯粹、坚韧！
一丝丝淡金色的龙魂本源精华，融入他的神魂，让他的龙魂本质，开始发生玄妙的蜕变。
眉心之中，那混沌龙角的虚影，变得更加凝实，隐隐有古老龙纹浮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是万年。
那汹涌的魂力洪流，骤然退去。
道煊缓缓睁开眼，双眸之中，左眼混沌星云旋转，右眼则倒映出万龙腾飞的景象。
一股浩瀚古老、却又带着混沌气息的龙威，不由自主地散发开来。
魂海之中，那无数龙魂静静悬浮，不再冲击，反而传递出一丝丝微弱、认可的意念。
道煊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强度，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对混沌之道的领悟，也更进一步。
甚至，他隐隐触摸到了一丝“归墟”道意更深的真谛——
那不仅是终结，也是孕育，是混沌轮回的一部分。
“砺魂已成，神魂蜕变，可承龙念。此关，过。”
龙形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光影再变。
这一次，道煊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古老的、布满刀痕剑创的擂台上。
擂台悬浮于一片血色虚空之中，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龙骸虚影，无声咆哮。
前方，龙形虚影已变得凝实了许多，虽依旧虚幻，但已能清晰看到其威严的龙首、峥嵘的龙角、覆盖着古朴龙鳞的修长龙躯。
它盘踞在擂台另一端，龙目开合间，有无尽征战杀伐之气弥漫。
“战血关，启。”
它的声音低沉、肃杀，如同战鼓擂响。
“龙族，生于战，死于战。血脉之中，烙印着战斗的本能。欲得祖龙传承，需有匹配之战力。”
“此关，与吾一战。不限手段，只分胜负。胜，可得传承。败，则留命于此。”
道煊眼神一凝，知道最后的考验来了。
与这不知深浅的龙魂聚合体一战，而且是生死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刚刚突破的神魂悸动，沧溟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戟刃斜指地面。
混沌法力奔腾流转，眉心混沌龙角、头顶水雷双角虚影彻底显化，周身混沌气流弥漫，隐有龙吟回荡。
五行国玺悬于头顶，垂下道道混沌光华，护持己身。
他已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战！”
没有多余的废话，道煊率先动了！
身形如电，撕裂血色虚空，沧溟戟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混沌归墟之力内蕴，戟尖一点灰芒吞噬光线，直刺龙形虚影眉心！
一出手，便是全力！
面对这等存在，任何试探都是徒劳。
龙形虚影龙目之中，战意升腾，不闪不避，一只龙爪抬起，对着戟尖，一爪拍出！
这一爪，看似简单，却蕴含了力之极致的奥义，爪风所过，血色虚空中留下五道漆黑的空间裂痕！
“铛——！！！”
戟爪相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狂暴的劲气呈环形炸开，将擂台周围的血色虚空都搅得一阵翻腾。
道煊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戟身传来，手臂剧震，虎口崩裂，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在擂台上滑出数百丈，才勉强稳住。
而龙形虚影，只是龙爪微微一顿，身形晃了晃，便恢复如初。
“好强的力量！”
道煊心中凛然，这龙魂，哪怕只是残魂意志凝聚，其实力也非比寻常。
但混沌之道，遇强则强！
道煊长啸一声，不退反进，身形晃动间，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间，擂台上出现了八个道煊的身影，每一个都气息真实，手持沧溟戟，从不同角度攻向龙形虚影。
混沌——一气化万身！
同时，他头顶混沌龙角光芒大放，引动冥冥中的混沌法则。
“混沌——禁锢！”
“嗡——！”
一股巨力降临，试图束缚龙形虚影的行动。
“有点意思。”
龙形虚影口吐人言，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战意。
它龙目如电，瞬间锁定道煊真身，另一只龙爪探出，五指张开，猛然一握！
“龙战于野——囚天！”
刹那间，擂台周围的血色虚空疯狂涌动，化作无数道血色锁链，纵横交错，将八个“道煊”连同他所在的方圆千丈空间，尽数封锁、禁锢！
那些幻身，在血色锁链下纷纷溃散。
道煊真身也被锁链捆缚，动弹不得。
“破！”
道煊低喝，混沌道种疯狂旋转，周身混沌之气爆发，如同开天辟地，将束缚的血色锁链寸寸崩断。
同时，他手中沧溟戟光芒暴涨，归墟道意催发到极致，一戟横扫，灰蒙蒙的戟芒化作一道圆弧，斩向龙形虚影。
“归墟——无间！”
戟芒过处，万物归墟，任何存在都将湮灭。
龙形虚影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凝重，它不再托大，龙躯摆动，周身鳞片次第亮起古老的金色符文。
一股浩瀚、威严、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龙威轰然爆发！
“镇世！”
它张开龙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一股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归墟戟芒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难以寸进。
甚至连道煊周身的混沌之气，都被这股霸道绝伦的龙威压制得开始出现紊乱。
“这是……祖龙之威？”
道煊感到呼吸一窒，但他眼中战意更盛。
混沌之道，包容万物，亦可衍化万物！
你以力压我，我便以巧破之！
你以势镇我，我便以变应之！
道煊身形一晃，不再硬拼，施展出得自“万龙碑”碎片、又经混沌之道衍化的玄妙身法，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残影，时而如真龙腾挪，时而如鲲鹏展翅，时而如鬼魅无形，围绕着龙形虚影，展开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沧溟戟或刺或扫，或劈或挑，每一击都蕴含不同的道意，混沌、归墟、五行、国运……信手拈来，变化无穷。
龙形虚影则稳如磐石，以不变应万变，或爪击，或尾扫，或咆哮，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蕴含无上龙族战技，将道煊的攻击一一化解。
擂台上，戟影纵横，龙爪翻飞，气劲爆炸声不绝于耳。
两道身影以快打快，瞬息间交手千百回合，看得人眼花缭乱。
道煊将一身所学发挥到极致，更在战斗中不断汲取龙形虚影战斗技巧的精髓，融入自身。
他的戟法越发圆融，身法越发灵动，对混沌之道的运用也越发精妙。
而龙形虚影，似乎也在适应道煊的战斗风格，从最初的纯粹力量碾压，变得开始运用一些精妙的战技，甚至偶尔会模拟出道煊的混沌变化。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鏖战！
道煊越战越勇，混沌道种在疯狂运转中，似乎又有了新的领悟。
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角龙”之境的真正门槛，并非仅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对“龙”之本质，对自身之“道”的更深层理解。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这何尝不是一种混沌变化？
混沌，亦是无极，是无穷变化之始。
我以混沌御龙，龙亦为混沌之显化！
一念通，百念达。
道煊长啸一声，身形猛然膨胀，瞬间化作一条长达近千丈的混沌角龙！
这一次，他的龙躯不再是纯粹的青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灰蒙色泽，鳞甲之上，日月星辰、地火水风隐隐流转。
眉心混沌龙角、头顶水雷双角彻底凝实，峥嵘向天，九根逆鳞剑脊寒光凛冽，龙尾摆动间，混沌气流相随。
他竟在战斗中，彻底稳固了角龙之境，并更上一层楼，将混沌之道与龙身完美融合。
“来战！”
混沌真龙口吐人言，声震擂台，一爪探出，爪心之中，似有一方天地的混沌在生灭！
“好！”
龙形虚影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似乎对道煊的蜕变极为满意。
它也不再保留，虚幻的龙躯骤然凝实了几分，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龙威爆发，仿佛远古祖龙的一缕真魂降临。
两只龙爪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无声的湮灭。
爪心相交之处，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露出其后最深沉的黑暗。
混沌与祖龙之力，两种同样至高的力量，在这一点上交锋、湮灭、重生……
道煊所化的混沌真龙倒飞而出，龙躯之上鳞甲崩裂，鲜血淋漓，但龙目之中，神光璀璨，战意昂扬。
龙形虚影亦后退数步，虚幻的身形又淡薄了几分，但眼中的赞赏之色却越发浓郁。
“战！”
“战！”
……
擂台上，两条巨龙舍生忘死，战到癫狂。
不知交手了多少回合，道煊浑身是伤，龙血染红了擂台，但气息却越发磅礴，越战越勇。
龙形虚影的身形也越来越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
终于，在一次毫无花哨的、最纯粹的力量对撞后，两条巨龙交错而过，背对而立。
擂台，寂静下来。
片刻。
“砰！”
道煊所化的混沌真龙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以戟撑地，大口喘息，龙躯之上伤痕累累，但眼神依旧明亮。
而对面的龙形虚影，身形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光，飘向祭坛上方的“万龙碑”。
宏大、欣慰，却又带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声音，最后一次在道煊心间响起：
“战意不屈，斗志不灭，混沌衍龙，大道可期……此关，过。”
“传承者，上前来，承接……祖龙之遗泽，知晓……万古之秘辛……”
声音袅袅消散。
笼罩擂台的血色虚空如潮水般退去。
道煊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祭坛之前，敖清璃就在不远处，似乎也刚刚经历完考验，周身气息起伏不定，但眼中神光湛湛，显然收获不小。
祭坛之上，那块残缺的“万龙碑”主体，此刻正绽放着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碑身之上，那些古老玄奥的龙形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脱离碑面，在虚空中盘旋飞舞。
最后，化作两道金色的洪流，一道粗大，一道稍细，分别投向道煊与敖清璃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