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新的身份归属
就在这时，身穿全套板甲的伊瓦尔策马上前。
巡逻队长看清来人，猛地一愣，
“伊瓦尔大人！？”
伊瓦尔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从持盾戒备的队员身上掠过，又落在脸色发白的巡逻队长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看这阵仗，多半是把林子里的人当成什么匪患了。
他没立刻接话，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巡逻队长却连忙急着开口解释，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伊瓦尔大人，我们接到附近村民的汇报，说这片树林里来了一支来历不明的大队伍，足有数百人，里面还有不少披甲战士……”
他话还没说完，伊瓦尔就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伊瓦尔驱马走到盾阵最前方，调转马头，正对着巡逻队众人。
他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不用查了。”
“他们都是我的人。”
一句话落下，整个树林边缘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没了半点声息。
巡逻队长张了张嘴，一脸错愕，半天没回过神：
他愣了好一会儿，“大人，是您……您的人？”
“不错。”伊瓦尔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林间的营地，语气平缓，带着一股威严。
“这些都是东边沿海遭海寇劫掠的流民，我正打算接引他们迁入我的领地安置。”
他说着，目光重新落回巡逻队长身上，一字一句道：
“所以，若是有人问起，今日之事，一切责任，由我伊瓦尔一力承担。”
……
伊瓦尔说要担下责任，巡逻队长沉默了。
伊瓦尔虽然只是一名封臣，但在光啸湾的贵族圈子里素来以强硬著称，
既然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一个小小的巡逻队长，确实没必要再深究下去。
巡逻队长沉默了片刻，连忙陪笑道：“既然是伊瓦尔大人的人，那便是一场误会。”
“惊扰了大人的人，还请大人恕罪。”
他直起身，又往林里的营地瞥了一眼，眼里的警惕散了大半。
顿了顿，他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只是大人，这片林地属于领主大人的直辖范围，您的人一直待在这里，恐怕不合规矩……
要是领主大人怪罪下来，我们底下人实在担待不起！”
“还请大人吩咐他们，两天之内务必动身离开！”
说完，他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伊瓦尔听了这话，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可心底深处，他却暗自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在琢磨要怎么说服村民迁居，这下可好，这支巡逻队直接递了个完美的台阶过来。
这片林子待不下去了，只有自己那边可以接收他们了！
简直是打瞌睡送来了枕头，再顺当不过。
他压下心头的喜意，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知道了，辛苦诸位跑这一趟，他们会在明天傍晚前离开！”
巡逻队长应了一声，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我们走！”
二十余骑调转马头，从罗格让开的通道里退了出去。
直到马蹄声渐渐远去，树林里紧绷了许久的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持盾的汉子们纷纷放下盾牌，弓手们把箭插回箭囊，不少人手心都攥满了冷汗。
刚才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对峙，终于散了个干净。
伊瓦尔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后的亲兵，目光终于落在了眼前的营地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有机会认认真真打量这支队伍的落脚处。
而眼前的景象，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见过太多逃难的流民队伍。
那些人往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得像一潭死水，
营地乱得像垃圾堆，为了一口黑面包就能大打出手，
老人孩子蜷缩在角落无人照管，到处都是污秽与难闻的臭气。
可眼前这座营地，却井井有条得让他吃惊！
营地沿着林间的空地铺开，但好歹分出了几条能走人的通道，帐篷挨得虽密，却并不显得杂乱！
一辆辆独轮车整齐地靠在营地外围，车上还堆着没来得及卸下的包袱和家当，看得伊瓦尔面露惊奇。
往里走几步，侧边的空地上，几个妇人坐在平整的石头上缝补衣服；
不远处，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地上，用树枝画格子玩耍。
他们虽都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但眼神里没有那种麻木的绝望！
这在逃难的队伍里，实在太难得了！
营地中央的火堆上，架着几口大陶罐，有人拿着长勺在锅里搅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五百多号人，才逃难到这片林子里，竟然有这这样的秩序？
伊瓦尔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他记得，这只是一支普通的流民队伍，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远远低估了。
能把几百人的流民队伍管得这样井井有条，这支队伍的首领，绝不是普通人！
伊瓦尔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罗格，眼里的欣赏又浓了几分。
晚风穿过树林，带着傍晚的凉意。伊瓦尔望着营地里袅袅升起的炊烟，心里只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把这些村民，完完整整地带到自己的领地上！
……
夜色渐浓，营地中央一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烧，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庞。
不少村民青壮、妇女儿童围坐在外围。
老奎、罗尔夫、以及罗格钦点的十几名村庄小队长围坐在内圈。
罗格说完话，伊瓦尔缓缓站起身。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话就不多说了！我正式邀请诸位，迁入我的领地。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用再躲进树林。”
“北部还有三座完整的村庄。”
“那里有农田，有河流，也有森林。”
“房屋可以直接住，土地可以重新开垦！”
“我会免除前三年的赋税。”
“今年春天，我负责提供种粮！”
“从踏入我领地的那一天开始，你们便是受我庇护的领民。”
“我也答应过罗格兄弟，三年内，不会对你们进行进攻性的军事征召！以后海寇来了，我们共同守卫家园！”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
树林里静得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不少村民们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伊瓦尔见状，看向身旁一圈村庄要人，再次补充道：“罗格兄弟已经答应前往我的领地，你们几位怎么看？”
老奎闻言，缓缓站起身，望向身后数百名村民：
“诸位。”
“我们离开断珀村，已经很久了。”
“我们走了这么远，只是想找一块能够活下去的土地。”
“女神护佑，伊瓦尔大人愿意给我们土地，这是我们的荣幸！”
“伊瓦尔大人，谢谢您！”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郑重地向伊瓦尔弯下了腰。
整个营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在伊瓦尔激动的目光注视下，有老奎这位村长带头，
其他队长也纷纷站起身，向着伊瓦尔弯下了腰……
……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未来终于有了着落的喜悦中时，老奎却朝着伊瓦尔微微欠身。
“领主大人，我还有几句话，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伊瓦尔笑着点了点头。
“村长但说无妨。”
老奎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路逃难至今，承蒙罗格首领一路护送，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才能活着走到这里。”
不少村民默默点头，有人甚至红了眼眶。
老奎继续说道：“罗格首领对我们恩义深重，他救过我们，不止一次！”
老人声音并不大，却让整个营地安静下来，不少村民默默点头。
“这份恩义，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
“可恩义归恩义，规矩是规矩。”
“如今，我们愿意迁入您的领地，成为您的领民。”
“赋税向您缴纳，若有征召，只要是领民该尽的本分，我们也绝不会推辞。”
伊瓦尔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色，这句话，比任何保证都更有分量。
“至于罗格首领，我们敬重他，感激他。”
“以后，他若还能留在这片土地上，与大人您互相扶持，那便是我们这些村民们最大的福气。”
他说完，朝着伊瓦尔深深行了一礼。
罗格也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这是他与老奎早就商议过的事情，既然投靠伊瓦尔，村民便该分清自己的身份与立场。
营地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伊瓦尔静静望着眼前这位老人，久久没有说话。
他原以为老奎要提什么条件，或是为罗格讨要更多好处，
没想到这位村长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对罗格的义务说清楚。
这份通透和分寸，实在难得。
念及此处，伊瓦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村长，你们多虑了，我已经与罗格兄弟早就商议好了！”
“我们已经达成合作关系，我会划一块驻地给罗格兄弟，作为他们佣兵团的永久驻地！”
“他们不用向任何村庄负责，也不会插手村庄事务。”
“同时，罗格兄弟还能在我的领地内任意招募成员！你们若要加入，我也不会多管！”
……
这一夜，
断珀村村民们拥有了自己新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