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制糖坊
陈安年一来就发现,制糖匠人们只是过滤了一次。蔗糖的成色和口感都无法令人满意,他改进了过滤技术,先用细河沙过滤,然后再用湿润的黄泥,达到两次过滤的效果。这样,不光能去掉大块杂质和褐色,还能吸附溶解在糖液中的酚类物质。
在熬煮的时候,陈安年也做了改进,以往制糖匠人们都是大火猛熬,糖分焦化,这才添了涩味。现在陈安年要求匠人们大火熬至成型,然后转文火,严格把控温度,避免出现焦化。
说起来,这个技能还得归功于前世,外甥女喜欢吃糖,姐姐担心外面做的不卫生,陈安年为了哄侄女开心,特意自己学着在家做各式甜点,研究的,他不光是会熬糖,还会做些西式点心。这要是复刻过来,绝对大卖。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成了成了!”
看到白霜一般的糖,何慧音一蹦三尺高,抓着陈安年的胳膊,兴奋地摇晃着。
田师傅等人还有些不敢相信,伸手抓了一把。入口清甜,回味甘爽,丝毫没有涩感。
“真是想不到,蔗糖原本之味竟是这般!”
“这甘甜绵软的糖,真是人间美味!”
田师傅走到陈安年身边,深深作揖:“安年公子,老夫真是冒昧了。您这个法子,确实是很好,我们这些匠人跟您比,真是上不得台面。”
“田师傅太谦虚了。”陈安年摆了摆手:“这制糖坊以后还得靠你们。”
“那是自然,只要何小姐有需要,我们就不走了。”
这样的制糖手艺,安年公子在第一次见面就能倾囊相授,而且就凭这个味道,蔗糖肯定能大卖,大家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都希望能留下来。
“好好,以后你们的薪酬,都是底薪加提成,多了不敢说,绝对能比市面上的师傅翻倍。”跟着陈安年混,何慧音智商也跟着提高了不少。
“等下糖出来,给我包两份,明日要去吃席,不能空手。”陈安年笑着道。
何慧音连连应下:“放心吧,我亲自给您包。”
安排好制糖坊的事情,已经是傍晚了,陈安年跟何慧音探讨了下秘密修习之法,见识到陈安年层出不穷的设计,对他在武学方面的悟性,何慧音已经见怪不怪了。
次日中午。
梁辉一大早就在宫门等候,两人一起去曲府参加宴会。
曲府面积不小,但下人并不多,总共也就二十来人。
陈安年和梁辉到得很早,看着门上的红花,梁辉感慨:“曲钧这老家伙真有意思,自己是升职了,可儿子流放西北,这是踩着儿子的肩膀上的位,有什么可庆贺的?”
在如今的局面下,这场升职庆贺宴,多少有些不和谐的味道。
圣上有意培养皇孙,但那些皇子们没有一个省油的灯。皇上也不可能处处维护,曲钧就是老五手里的一把刀。
若是皇孙连这点风雨都扛不住,那他也配不上九五至尊的位置。
圣上这次流放了曲钧之子,又升了曲钧的职,也是一种制衡之术。
曲钧是清流的中流砥柱,又是暗中支持五皇子的人,如今得到了擢升,这明显就是站在了风口上。而且听说皇孙亲自来道贺,这说明什么,皇孙低头了!
聪明人当然知道,结交曲钧,有利无害,自然会做出选择。
所以,这场宴会可不单纯。梁辉本来是不愿意凑这个热闹,可听说陈安年要来,担心这些人说话难听,非得跟着来。
一大早,就有人登门,官职低的不敢托大,早早过来帮忙,混个脸熟,看看能不能跟大人物搭上几句话。
见皇孙和梁辉来的这般早,更是坐实了众人的猜测。很多人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皇孙真的来了?”
“他把刑部的人都得罪光了,要是这会儿再不来,岂不是要得罪更多的人?这会儿能来,肯定就是想要低个头、示好,省的曲大人又拿刑部的事情做文章。”
“也是,私下服个软,总比公开被弹劾要好得多。”
“唉,若是太子爷还在,也不至于这般……”
“谁说不是呢!”
有好事儿的在这里议论,曲府之人都装作没听见,甚至还给些喜钱,暗中鼓励大家八卦。
中午将近,前来道贺的官员越来越多,曲钧站在门口,亲自迎接。
“恭喜恭喜!”
曲钧笑着接受同僚的道贺。他能到这一步,才学是真的有,再加上运气,才能步步高升至三品御史中丞。如今前途一片光明,前来道贺之人自然不少。
除了朝中同僚,还有诸多大族中人。
曲钧平日不苟言笑,此刻却笑的合不拢嘴。
站在曲钧身边的男子,容貌俊朗,远远看过去,跟曲钧有七分相像,他是曲钧的长子,曲鸿伟。
此人有些诗才,在京都颇负盛名。
“魏大人到。”
听到这声传报,不少人都朝着喊话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连曲钧,也是急忙上前,不敢有丝毫怠慢,旁边曲鸿伟加快脚步跟上。这一切,皆因来者是曲钧的上司魏江,都察院右御史,二品官员。
都察院主管纠察百官,辨明冤枉,说白了就是纪检部门。谁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周围的人纷纷行礼。
“见过魏大人!”
“魏大人能亲临寒舍,曲某真是受宠若惊。”曲钧说着,连忙回头看向长子:“鸿伟,这位是魏大人,魏大人,这位是犬子曲鸿伟。”
曲鸿伟连忙行礼:“见过魏大人。”
“嗯,长得一表人才,曲钧你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有这么多的好儿子。”
这话,明摆着是在暗示,曲典被流放之事,算是在给曲钧铺路。打一棒子,给俩甜枣是皇上的惯用手段,这次的事儿,是曲典挨了棒子,替全家挡了一灾,说他是好儿子,倒也中肯。
曲鸿伟跟曲典乃是亲兄弟,母亲这几日为了弟弟被流放的事情,每夜都在悄悄流泪,眼睛都快瞎了,想到始作俑者就是作了几首酸诗的皇孙,曲鸿伟心中这股子怨气,愈发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