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变形怪的烦恼

干扰“命运之海”的既定运转秩序是有代价的，就像有人试图阻挡海浪，破坏洋流。幸运的是镜子大师与命运之海的联系并不深，因为他的独特存在方式与存世哲学，他与这个世界的一切人和事的关系都若即若离；所以当景佐将他从命运之海剥离出来时，海面上只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希里第一个从地下室出来，踏入这个房间的同时，正好看到小地灵从壁炉里翻了出来，一个跟头跳到房间中央，朝着门口方向扮鬼脸——这正是小地灵在时间冻结之前想做的事，结果中途被打断；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原本想吓唬景佐的，现在从门口进来的却是希里。

三尺高的小怪物站在原地，看看眼前的希里，再看看“瞬移”到壁炉旁的景佐，一头雾水地挠着后脑壳。

房间里已经不见了镜子大师的身影，除了景佐没有人知道，刚刚有一个堪称这个世界最强大、最神秘的存在来过。

在世界之外的空间，一股强大的意志正飞速远离这个世界；景佐能感知到正在发生的变化，对于镜子大师的选择表示满意。不管对方是神是魔，都可以肯定是一个极度自负又聪明的家伙，当他发现景佐有能力压制其自身意愿来决定去留，且本身还对他抱有敌意和高度戒备心时，选择迅速远离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能违背他意愿将其驱逐的人，鬼知道有没有能力违背他意愿将其杀死——镜子大师并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房间里的人并不知道遥远空间发生的变化，甚至都没发现房间里的时间才刚刚解冻；窗户里吹进来的风比正常情况要急得多，扬起的灰尘也比平时多得多，原本应该是五分钟、十分钟里缓慢发生的变化，被“压缩”到几秒钟时间里急剧完成。希里没好气地上前按了按小地灵的脑袋：“果然还是你在捣乱！”

小地灵讪讪而笑，一蹦两跳地钻进壁炉里，顺着烟囱不知爬去哪里重新躲了起来；他那天真且率性的思维让他完全没想到要为自己辩解，解释那烂掉的椅子、剧烈的穿堂风等等都不是他的锅。

“杰洛特回来了，他们找到人了？”景佐适时发问，好让希里顾不上身边的异常。

不需要回答，紧跟在希里身后上楼来的几个身影就说明了答案，白狼和精灵贤者之间多出了一个男性精灵的身影；他身着长袍，典雅华丽，一望可知是宫廷贵人的装扮。

“我们准备去找卜梦师可林·提丽，你们要一起来吗？”杰洛特问。

希里答道：“我准备去找霍桑二世，我和他，还有他和丹德里恩的问题，是时候解决了。”

“那个人渣还活着，不应该啊！”杰洛特大惑不解，他不认为自己糊涂到连死人活人都分不清，更不认为自己的剑已经杀不死人了。

“所以才要去查清楚。”希里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回到诺维格瑞又想做什么，是不是打算找丹德里恩或别的什么人寻仇，这些问题我都要问清楚。”

听到这里面还涉及吟游诗人的人身安全，杰洛特对希里的计划表示了赞同：“是该问清楚。你知道去哪儿找他么？”

“当然，白天的时候我找过卓尔坦和丹德里恩，他们告诉我，霍桑二世重新现身后一直呆在他过去处理黑道生意的老巢；正好，那个地方我去过。”

杰洛特点了点头，看向景佐：“你必须保护好她。”然后不等景佐回答就离开了房间。

景佐凑在希里耳边小声嘀咕：“我感觉他永远不可能喜欢我，或者说，他永远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你挑的男人。”然后就被翻着白眼的希里拖出了房间，找霍桑二世去了。

一路上景佐都非常放松，因为他知道此刻的霍桑二世已经不是本人，而是一个名叫“嘟嘟”的变形怪冒名顶替；而且，“嘟嘟”不仅是杰洛特的朋友，也是丹德里恩和希里的朋友。相较于已经被李代桃僵的黑帮头子，沿途时不时冒出来的女巫猎人、神殿守卫反而更叫人心烦；他们对景佐和希里毫无威胁，但就像深夜狂吠的恶犬，围绕餐桌的飞蝇，不断考验他人的耐心。

城市里只有少数地方能避免骚扰，除了地位超然的永恒之火圣殿，就只有贵族居住区——不是富人商业区——和黑帮的地盘。恰好，霍桑二世虽然声称要脱离黑色产业，但时间不长，余威犹在，他当初的势力核心所在地如今依旧还能保持平静，正方便了景佐和希里的潜入。

“见鬼，你差点要把我吓死！”看到两人从整栋楼最高的窗户翻进来，霍桑二世不惧反喜，甚至还不满地发出抱怨，完全就像个热络的朋友。

“放心，就算你没被吓死，接下来我也会把你杀死。”希里冷漠地回应，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干嘛，干嘛，你不认识我了？”霍桑二世急得跳脚，却又努力压低了声线，唯恐被门外的护卫听到；古怪的举动引起了希里的怀疑，让她没有立刻拔剑。

“你是霍桑二世，我当然认识你。”

“是我，我啊！”对面的“嘟嘟”终于撑不住，开始现出原形；他的身体迅速缩小，身上的衣服因为过大而松松垮垮，裤腿大半拖在了地上，袖管也耷拉着垂下来，面部则现出了希里熟悉的五官。

“嘟嘟，怎么会是你？”希里又惊又喜，景佐则面露惊叹；这一手丝滑的变形术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当然是我，除了我还能是谁，难道还能是那个被白狼劈成两半的狗娘养家伙重新活过来吗？”说话间，变形怪又恢复了霍桑二世的模样，“看到你安全，我可太高兴了。白狼为了找你，差点没把诺维格瑞给翻过来；霍桑二世那样的大人物，像狗一样说杀就杀了。”

“你的胆子可太大了，就不怕被人发现吗？”希里追问。

“怕什么？”嘟嘟洋洋得意，话语中不失嘲讽，“托了教会和女巫猎人的福，城里的术士逃得精光，也没有哪个猎魔人愿意来这儿揽活；霍桑二世一个孤家寡人，亲近的心腹早就跟他一起被白狼给杀了，还有谁能认出我来？那个狗娘养的攒了半辈子的钱，现在都落在我手里了，就当是他挖了我一只眼睛给的赔偿好了。”

“那你也该担心霍桑二世的仇家，那条疯狗得罪了不少人。”希里好心提醒。

“这倒是，不过一般的仇人我不担心，最麻烦的是他以前的同行，其他那几个黑帮头子；从我宣布洗白产业开始，他们像是把我当肥肉了。可恶，明明我已经把霍桑二世的地下产业都转交给他们了，连人手都送了许多出去。”嘟嘟双手抱胸，连声抱怨。

“或许就是因为你丢掉了地下产业，解散了人手，人家才把你当成了肥肉。”景佐懒洋洋地说，“以前你手下有人、手里有刀，现在你手里只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