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真是不治之症
“那些军官老爷和他的亲卫顿顿吃好的,甚至还有肉。”
看着校场上这两群泾渭分明的士兵,叶辰的心头猛地一沉。
大秦的军队真是烂透了啊!
马厩在营区最里面,紧挨着后营墙,是一片用粗木和干草搭成的长条形棚子,占据了营地的一个大角。
远远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艾草味,还有药渣子味。
地上散落着烧过的艾草灰,还有熬干的药渣,踩上去沙沙响。
几个穿着灰布短褐的老兽医正蹲在马厩门口,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宣判了死刑。
不得不说,他们还是有些能耐的,会用一些土方法,可显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看到云河桥过来,几个兽医齐齐站起身行礼。
为首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胡须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他的指甲缝里全是草药的汁液。
他是北境边军大营资格最老的兽医,姓钱,在军营里待了已有二十多年。
边军大营的士兵们,都称他为钱老医师。
“总兵大人!”钱老医师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向云河桥拱手行礼道,“老朽无能,今早又有五匹战马倒下了。”
“这病传染得太快,从发热到不食草食,只有不过半天工夫。”
“老朽试了放血,试了灌药,试了艾草熏厩,可都不顶用。”
“为今之计,只能将没染病的马隔离出来,将犯病的马全部烧死,这样或许还能保下来一些战马。”
全部烧死?
云河桥闻言睁大眼睛,这个结果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如今受病的马,至少超过两百匹,若是全部都烧死,那他的骑兵战力直接就被砍半了。
“胡说八道!这些战马明明还有救,真是个庸医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云河桥身后传来。
几个兽医站在一旁,全部都闻声望去,目光落在叶辰身上。
穿着粗布短褐,一看就是个小卒子,根本不是什么兽医,真是什么话张嘴就敢说啊!
年纪轻轻,嘴上没毛,大言不惭。
几个兽医互相交换了下眼神,满是不屑,那钱老医师,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轻咳一声,看向云河桥问道:“云总兵,这位是?”
“这是从雁门关那边请来的兽医,说是治好了第三马营的疫病,所以请过来治马!”云河桥看了叶辰一眼,淡淡道。
“疫病?”钱老医师闻言愣了一下,眼神中满是不屑道:“总兵大人,你在开什么玩笑,疫病岂是说能治就能治好。”
“这年头招摇撞骗的人不少,您可别让人给骗了啊!”
其他几个兽医毫无顾忌地交头接耳,言语中充满了嘲讽。
陈百泉皱了皱眉头,目光有些冰冷,扫在那些兽医身上道:“叶兄弟治好病马,是本将军亲眼所见,你们……是说本将军在骗人吗?”
听到陈百泉的话,全部兽医都低下了头,可是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服。
“行了,既然他说他能治,那就让他先看看吧。本总兵也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有这个能耐。”云河桥爆喝一声道。
云河桥都开口了,众人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都想要看看叶辰是不是真有办法,能治好这些病马。
叶辰没有理会他们,直接走进了马厩。
他在一匹卧地的病马面前蹲下来,认真地查看病马的情况。
这是一匹黄骠色,四年的公马,它的骨架极好,肩高至少有五尺。
此刻它卧在干草上,呼吸急促,鼻孔里流出的脓涕,都糊住了半边嘴角,眼角分泌着黄色的黏液,腹部的皮毛下,隐约能看到一些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叶辰伸手按了按马腹,马疼得发出低鸣的嘶叫,它的四条腿痉挛般地蹬了一下。
他掰开马嘴看了看舌苔,舌苔厚腻发黄,然后他又翻开马的眼皮,见马的瞳孔有些涣散。
叶辰没有嫌弃,低下头凑近马粪看了几眼,然后用手指捏碎了一小坨,摊在掌心上。
粪便稀烂,颜色发绿,里面夹杂着未消化的草料,还有一些块状的分泌物。
他将马粪放到鼻尖,闻了闻马粪的气味,用指甲刮了一点粪便里的分泌物,放在指尖碾了几下。
“咦!看样子,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钱老医师的表情变了变,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第一件事不是问症状,不是摇头叹气,而是直接蹲下去翻马粪。
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他自然知道看马先看粪的道理,但他没见过一个嘴上没毛的年轻人,居然会蹲下去捏马粪,而且捏得这么坦然。
叶辰站起来,将指尖的粪渍,在干草上擦干净。
马的问题,还是得看马匹腹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疙瘩,不过还是得从新确认一下。
他又查看了几匹病马的症状,发现都是同样的特征。
这些病马都发热、鼻流脓涕、腹下有肿结、粪便稀烂带血。
这不是普通的瘟疫,比起雁门关第三马营的病马来,这病情要更加的严重!
即便是他前世学的兽医知识,见识过各种疑难杂症,这种病绝对是一种棘手的病症。
不过这种病他还真是见过,这是由吸血昆虫叮咬传播的疾病。
在秋季高发,专门侵害马属动物的淋巴系统,在前世叫作马传染性贫血。
在这个没有“疫霉净”的年代,这种病几乎就是不治之症。
这些兽医都是有几把刷子的,他们的判断是对的,将病马隔离并烧死,是最好阻断病症蔓延的最好方法。
叶辰皱起了眉头,想要治好这种病,还真是很麻烦啊!
看到叶辰表情严肃,陈百泉与罗凯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钱老医师捋了捋胡须,轻轻一笑问道:“年轻人,你这看了半天,总该有结论了吧?”
“你来说说看,这些战马到底得了什么病?你不是说你能救吗,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救?”
那些兽医将手里的药渣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些兽医都在等着他开口,想要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一阵思索过后,林禾心里算是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