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同命相连
“我说……我们是镇北堡的边军……”标哥低着头道。
镇北堡……叶辰想起了洪成业的话,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是那边过来的。
看他们这个样子,难不成镇北堡出事了?
“你们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难不成,你们是逃兵?”
标哥沉默了一下,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光。
“我揍了我们百户长!”
啥?
叶辰闻言愣了一下,这人是真猛啊!
那可是百人将,身手自是不用多说,他能把百户长给揍了,说明他自己必定不简单。
“你敢打上司?还真是真有种啊!”叶辰微微挑眸道。
“对,就是打了!”标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那狗娘养的马百户,克扣弟兄们的口粮,一个人吃好几份。”
“我们的粮饷拖了三个月没发!他倒好,偷偷把弟兄们的粮食卖给定远县的粮贩子,银子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弟兄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他的锅里却是飘着肉香。”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像是压抑很久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前天晚上他又克扣弟兄们半个月的粮,我跑去找他理论,可他却拿鞭子抽我,我如他娘仙人板板!”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道,“我忍无可忍,一拳打在他鼻子上,打得他摔了个狗吃屎!”
“他两个亲卫要抓我,后面就跟我那几个兄弟动了手,最后我们只能逃出来。”
“逃兵,按律当斩,但打都打了,不跑也是个死。”
标哥说着惨然一笑,一脸看开了的道。
“娘的!反正都是死,打了那个狗日的一顿,也算是出了这口恶气,死了也不亏。”
“既然被你们抓住了,要杀要剐随你们。”
“送我们去镇北堡领赏也行,人死卵朝天,反正气也出了,老子认栽!”
“只是我这些兄弟都是被我连累的,还恳求你们放他们一条活路!”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像是一只被捆住翅膀,还硬要撑着不低头的倔鸟。
他的眼眶红红的,但企业没有流下来一滴眼泪。
不是不委屈,而是丢不起这个面子。
叶辰微微凝眸,平静地与标哥对视。
良久,叶辰低喝一声:“给他松绑!”
烟鬼不知道叶辰什么用意,但还是上前给标哥解开了麻绳。
标哥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抬起头不解看向叶辰。
“天色不早了,既然你们都饿了,那就先吃饭吧。”叶辰没有多说,边向外边走去边道。
“我们边吃边说。”
标哥不知道叶辰有什么用意,但是听到有吃的,也顾不了那么多,立马就招呼兄弟们一起帮忙。
当他看到藏起来的那些物资,顿时就睁大了眼睛。
居然,居然还有肉干……他们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吃过肉了。
那些来帮手的村民,没想到自己过来帮把手的,接过还能吃上肉粥,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他们都在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为官爷做事,将荒尘关给建起来。
几个素菜,没有多丰盛,不过在这个时候,哪怕是能吃上一口肉粥,都是得烧香了。
“吃吧!”
叶辰说着,率先喝了起来。
窝窝头拌点酸菜,喝上肉粥,这生活还是很惬意的。
标哥等人端着肉粥,手都在发抖。
标哥看了看手里的窝窝头,又看了看端着的肉粥。
碗沿凑到嘴边,他喝了一口。
只是这一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几乎像是呜咽的声音。
然后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像是怕有人抢走他的碗似的。
叶辰将粥吃完,放下碗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雁门关第三马营的一名牧马卒。”
“我跟你们一样,也是得罪了顶头上司,被发配到这荒废的地方来。”
“说是奉命来建立骑兵小队,实际上就是被丢出来的炮灰。”
标哥等人闻言,都是愣了一下。
标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叶辰的目光里的困惑,一点一点地退去。
“叶……叶兄弟。”他的声音无比的嘶哑,“没想到,你也是……”
叶辰坦然一笑,轻轻点头道:“不错,我也是!”
“你们揍上司,我得罪上司。你们逃出来,而我是被赶出来的。”
“说到底咱们都是一条路上的人。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标哥向叶辰抱了抱拳道:“我叫梁标,定远县人,祖上三代都是边军。”
“他们几位都是定远县的,我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都被分了一个地方。”
叶辰微微点头,边军人一天不如一天,人丁也是越来越少,为了增强兵力,自然就得抓壮丁了。
标哥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朝叶辰单膝跪下道:“叶兄弟,刚才多有得罪,惊扰了嫂子,还请多多海涵!”
“今天这碗粥,我梁标记一辈子。你不把我们送去领赏,还给我们饭吃。这份恩情,我们定当铭记在心。”
他咬了咬牙,像是在找一个足够重的词,可却是没有找到合适的。
“只要我梁标还活着,一定舍命相报!”
另外九人都向叶辰跪下,同时喊道:“我们定当铭记在心,舍命相报!”
叶辰凝眸从他们身上扫过,轻轻一笑道:“你们说将来要报答我?”
“是!”梁标点头道。
“将来是什么时候?”叶辰轻笑一声道。
梁标等人闻言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叶辰笑了笑道:“听你们的意思,你们家里也没人了,定远县怕是回不去了。”
“你们逃出来,怕是也不知道以后往哪里去了吧?”
叶辰的声音不高,就像是在算一笔很简单的账,嘴角挂着一抹好看的笑意。
“既然这样,不如就在荒尘关住下,反正荒尘关有不少房间,住得下你们。”
“我将会在荒尘关建立根据地,你们可以先帮我干点活,后面再决定要不要加入我们!”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破裂的墙,又指了指那边的厢房。
“将来荒尘关要住很多人,这边的院墙要修,房子要补,门要装门闩。”
“你们是边军出身,砌墙修墩台是你们的老本行,我管饭!保证你们能一天三顿,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