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皇太孙贤名传四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国家建储，以承宗祧；社稷立本，必遵嫡长。此乃古今不易之典，皇明万世之规。朕起布衣，扫平群雄，勘定四海之乱，奠安兆民之生，君临天下二十有五载。夙夜兢兢，无非为宗社长久、生民永安计。
皇太子标，朕之嫡长，仁孝温恭、英睿敦厚，为国储贰二十余年，监国抚民、恪恭匪懈，朝野归心、万民仰赖。不幸天不假年，倏然薨逝，举国震悼，朕心哀恸。
今国本不可久虚，储位必须早定。皇太子元妃常氏，诞育嫡孙允熥。系东宫正统元嫡，伦序居长，血脉纯正。其姿性端敏，秉性仁厚，幼习诗书，恪守礼教，有储君之器、君德之资。
稽考《皇明祖训》，嫡长承嗣，礼法昭然。为固宗社、安朝野、镇藩屏、慰民心，特授册宝，立皇嫡孙朱允熥为皇太孙，位正东宫，居储贰之尊，嗣奉宗庙神祇，总揽国本机务。
自诏谕之日起，中外文武诸司、宗室藩王、大小臣工，一体尊奉皇太孙为储君。凡朝廷庶务、章奏机务、宫府典仪，悉遵储君体制行礼。诸王谨守藩规，恪遵祖训，拱卫朝廷；百官尽心辅弼，竭诚效忠，辅佐储君修德理政、安定天下。
朕当悉心训导，授其治国之道、驭民之方、安邦之略。尔皇太孙当恪谨修身，孝敬朕躬，仁恤万民，勤学经史、熟谙政务，守祖宗之成法，秉仁君之初心，敬天爱民、勤政慎刑，以承万年基业。
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咸使闻知。敢有妄议储位、离间宗室、心怀异志者，以谋逆论，严惩不贷。
布告天下，昭示中外。
洪武二十五年，六月十九， 吉日
钦此。”
奉天广场，旭日东升，光影灿灿。
洪武皇帝朱元璋身着赤色织金五爪龙袍，头戴十二琉冕冠端坐龙椅之上。
吴王朱允熥身穿玄色九章冕服，头顶赤金镂空翼善冠，面容清朗俊逸，身姿挺拔，静静矗立其左。
大太监王景弘站立丹壁之右，手持黄色诏书大声宣读，声音郎朗，回荡四方。
丹壁之下，文武百官皆穿朝服，手捧芴板，分立左右，静静聆听圣旨。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文武百官压下心中思绪，齐齐双膝跪下，高举芴板大声参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太孙千岁千岁千千岁。”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明白，大明皇储已定，再无更改的可能。
只不过这个最终人选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既不是以前最被看好的朱允炆。
也不是战功赫赫，英姿不凡的燕王朱棣。
而是这位以前名声不显的朱允熥。
不过文武百官也就只是稍稍恍惚了一下便欣然接受之。
无他，虽然朱允熥以前没什么名气，但自打先太子朱标离世后，这位皇孙表现出非凡的才能。
加之本身出生嫡脉，背后又有蓝玉、常升等勋贵支持。
被封为皇长孙其实也合情合理。
只不过，相比之下，另外一名皇孙朱允炆的境遇就比较凄惨了。
支持他的文臣尽数被下狱，至今不曾被赦免。
母亲吕氏被打入别宫幽禁，终生不得见光明。
自身也被打发去广东一处偏僻郡城当一个无权无势的郡王。
与之以往的如日中天大相径庭。
不免让人唏嘘。
这些思绪夹杂在百官拜见的山呼海啸之中，随风而去。
听着王景弘缓缓念出圣旨、看着下方百官齐跪拜见，站在朱元璋身侧的朱允熥也不免有些恍惚。
这就是封建王朝站在金字塔塔尖承受万人敬仰跪拜的感受吗！
真是心神激荡、热血沸腾啊！
难怪自古以来，无数人为之疯狂！
穿越至今近两月，他做到了，成功赢下朱允炆，拿到这个皇位入场卷。
深吸一口气，朱允熥不由挺了挺胸膛，眼神灼灼，扫射四方，犹如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幼虎，虽面容稚嫩，但亦有虎威。
朱元璋倒是早就习惯了文武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故而，他一直在观察朱允熥的表情动作。
见他只是稍稍恍惚过后便调整过来，转而变得英姿勃发，斗志昂扬，双眼炯炯，甚是威仪，不由暗自点头。
自个没选错。
相比朱允炆，朱允熥实在优秀太多太多。
同时，朱元璋也很庆幸。
自己辛苦培养几十年的朱标猝然薨逝，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朱标刚刚离世那会，他非常的迷茫，心痛到无法呼吸。
本以为此生再无法寻到一个能比朱标的继承者了…
可上天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朱允熥…
以相同年纪比较，朱标在朱允熥现在这个年纪表现远远不如朱允熥。
只要再好好打磨调教几年，朱元璋相信，朱允熥将来定会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继承人。
对内他可以慑服群臣，不惧奸臣迷惑。
从他快将支持朱允炆的文臣全部拉拢过来就可以看出，这小子绝不是善茬，目光毒辣、手段不俗，总不按常理出牌。
对外，他定能威慑各地藩王，不惧他们起反叛之心。也能深入漠北清扫元庭余孽，彻底断绝元朝根脉。
从其轻松打造出超时代武器燧发枪就可以看出。
只要在过一些年，燧发枪便可以装备朝廷全军，火器不再局限于神机营，骑兵、步兵、甚至后勤兵都可以装备上。
介时，无论是各地藩王属军还是元庭余孽骑兵都将会被朝廷中央军轻松碾压。
特别是在有蓝玉这些优秀将领的带领下，朝廷中央军更无惧一切敌！
所以啊，在对朱允炆彻底失望后，朱元璋便毫不犹豫的选择册封朱允熥为皇太孙。
只希望朱允熥往后不要让他失望…
深吸一口气，朱元璋挥了挥宽大的龙袍袖子，朗声道：“众卿平身！望诸位往后恪守君臣之礼，好好辅佐皇太孙监国理政。他若有错，直言不讳大胆指出并教之改正。若他做的对，那便尽心尽力辅助。”
“臣等谨遵陛下教诲！”
由中书舍人刘三吾带头，武文群臣齐声回应。
朱允熥也没继续站着当摆设，先对着皇爷爷朱元璋躬身一礼，又转身对着下方群臣拱手致谢。
百官回礼，不敢怠慢。
刚封皇太孙，陛下便让他监国理政，可想而知朱允熥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
那怕陛下心血来潮突然宣布退位禅让于皇太孙朱允熥，百官或许也只会稍稍惊讶便理所应当的接受之。
这种错觉让百官心中不免凛然。
足见朱允熥如今是多么的受宠！
……
退朝后，百官相继离去。
唯有曹国公李景隆与魏国公徐辉祖被朱元璋留下。
奉天殿内，朱元璋坐着，朱允熥站在其左侧身旁。
李景隆与徐辉祖单膝跪在下方大声拜见。
朱元璋摆摆手：“起来，关起门来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说体己话，用不着这些虚礼。”
说着，朱元璋嘴角不由带笑：
“当年你们俩父亲还在世时，咱经常将他们叫进宫来闲谈聊家常。”
“天德（徐达字）经常跟咱炫耀他有个文采出众、贤惠端庄的女儿，还有一个特别能吃苦的儿子。女儿叫徐妙云如今成了咱的儿媳妇，确实如他所言，非常之贤惠，咱很满意。
儿子呢就是你徐辉祖，咱从小看着你长大，也确实不负徐天德所期盼那般，你于军中历练十载，从小兵做起，吃苦耐劳，不靠父辈之功勋一步步成了小旗、总旗、百户、千户、将军…你不知道啊，你爹徐天德当时找咱喝酒时可嘚瑟了。”
徐辉祖目瞪口呆，这些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
他父亲徐达居然会在陛下面前夸自己，为自己感到骄傲？
可为何他从来没感受到过。
他从小对父亲徐达的印象只有威严、苛刻…再多的就没有了。
父爱这种东西他是从来没感受过的。
可朱元璋是谁，怎会哄骗他。
顿时间，徐辉祖酸了鼻尖，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父亲在世时也常对臣说，陛下对徐家有莫大的恩情，若没有陛下就没有今天的徐家，让臣一定要誓死效忠陛下。”
朱元璋听闻这话非常满意，不过嘴上却笑道：“徐天德还跟你说过这话？他在咱面前可从来不会说这些奉承的话，总是一口一个大哥，然后就是要兵要粮要马要军械…”
“家父是个不善言辞之人，不会表达内心的真实想法！”徐辉祖有些尴尬，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哈哈，是啊，你爹这人就是这样的性格，让他打仗他比谁都厉害，但让他说句中听的话是半句说不来的。”朱元璋继续唠家常，“别说对咱了，就是对你这个亲儿子他也不曾当面夸过你吧，只会时时刻刻板着一张脸，严厉甚至苛刻要求你！”
徐辉祖顿觉陛下总结得太对了，连忙点头：“是这样！”
朱元璋哑然。
朱允熥也跟着微笑。
天底下的父亲大抵都是如此的吧。
对儿子的满意骄傲只会在外人面前透露。
但绝不对儿子本人表露一丝半点。
大概是怕儿子骄傲自满吃亏吧！
又和徐辉祖聊了几句徐达的事迹后，朱元璋看向李景隆。
其实此刻的李景隆一脸的尴尬。
无他，朱元璋夸徐辉祖不靠父辈荣光，一步一个脚印在军中历练成长，是很难得的。
可他李景隆不一样啊，虽然也在军中历练过。
但却从没有当过小兵，起步就是军中参将，几人之下数十万人之上，压根没体会过底层将士的艰辛。
这让他不免有些懊悔，早知道他就去军中底层混几年了，如此也能多获得陛下的一些称赞，对他以后有好处啊！
朱元璋看着表情有些不对劲的李景隆不由古怪一笑：“九江啊，你怎么了？身上刺挠，要不要咱这个舅公帮你挠挠？”
“啊……不用不用！”李景隆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朱元璋哭笑不得，拍了拍朱允熥的手臂，随后指着李景隆道：
“这便是你表叔保儿（李文忠小名）的儿子李九江，也叫李景隆…这小子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得贼俊。但心思却比他爹活络，是个能办事的人物。”
李景隆闻言惊喜不已，没想到陛下还会夸赞他，还是当着皇太孙朱允熥的面。
当即，李景隆谦虚道：“陛下谬赞了。俗话说侄子像舅舅，臣父长得和陛下确实很像，侄孙我倒也占了便宜，沾了光，这才长得勉强可以入眼。”
这话总结下来就是：我长这么俊是因为陛下你俊啊，我爹像你，我像我爹！
朱元璋自然是听出来了，不由哈哈大笑，指了指李景隆对朱允熥笑道：“听到了吧，这小子打小就嘴甜，会说话，在那都混得开。你爹在世时去哪都比较喜带着他，有他在走哪都不会吃亏，能省很多事儿！”
李景隆再次一阵谦虚，说都是先太子看得起。
其身旁的徐辉祖白眼翻不停。
李景隆这张嘴到底咋长的啊！
各种肉麻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但他看看笑得越发和蔼可亲的朱元璋，不由陷入沉思，难道自古以来皇帝宠幸奸臣不是昏庸，而是他们明知道有奸臣，却故意的？
朱允熥其实也在看李景隆，嘴角带笑，连连点头。
这一幕看在李景隆眼中以为是朱允熥在欣赏的对他颔首致意。
也连忙对着朱允熥点头，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
心里面乐开了花，本来还想着去拜见交好朱允熥要用什么话术呢。
今日陛下这么一番搭桥牵线，无疑让双方有了共同的话题，天然就亲近了许多。
想到这里，李景隆俊朗的面庞上浮现一抹更加灿烂的笑容。
他这幅模样若走在街上，定然会吸引一大群姑娘的追捧…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朱允熥心中在想：哦，原来这就是大明战神一代目李景隆啊！
别说，长得确实人模狗样，但这能力吧……却有待商榷。
可朱允熥转念又一想，自家皇爷爷的眼光应当不会差。
他只说了李景隆心思活络，长得和他爹李文忠一样帅外，好像没说他有军事才能！
那原时空的朱允炆或许也经历过当下这一幕。
可惜朱允炆理解错了，以为李景隆比他爹李文忠还能打。
于是在靖难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五十万朝廷大军交给李景隆率领前往北边剿灭燕贼。
可惜啊…那一战，不但为朱棣送去了大量的可战兵力、粮草军械…
更把朝廷最后的希望彻底葬送掉。
最后，朱棣还是在战神李景隆和谷王朱橞的内应下打开了金川门，攻破了这座坚固的金陵城。
可若朱允炆听明白了朱元璋话中含义，将李景隆放在其他职位、如外交之类需要能说会道的职位上的话，那大明或许又是另外一番风采了。
如此想着，朱允熥这才不由露出笑容。
可当他见到李景隆回以更大的笑容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真是个交际花，心思活络，善于察言观色。
和他相比，一旁一脸严肃古板的徐辉祖就显得有些憨憨傻傻了。
可这两人中，朱允熥更中意徐辉祖。
无他，原时空他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他的忠诚、他的能力！
原时空中，因为徐妙云的关系，徐辉祖一直不得朱允炆信任。
宁愿把大军交给军事才能一般的李景隆指挥也不愿意交给治军多年的徐辉祖指挥。
当然，朱允炆不敢赌是正常的，换任何一个没有上帝视角的人坐那个位子，都不敢赌。
毕竟，徐家四兄妹，三个反贼，还有一个谁还敢信任啊。
徐妙云是反贼、徐增寿和徐妙锦是为反贼提供情报的内奸。
那徐辉祖就是好人吗？
朱允炆不敢赌，因为他没有上帝视角。
朱允熥却敢赌，因为他是穿越者。
徐增寿还真就是徐家兄妹之中的奇葩。
徐妙云一心支持丈夫朱棣造反。
徐增寿和徐妙锦一心支持徐妙云支持朱棣造反，经常收集京中重要情报送去北平。
只有徐增寿老老实实的忠诚朱允炆却不得重用。
即便面临李景隆和朱橞打开金川门，朱棣率大军长驱直入金陵城，徐辉祖依旧带着一群老弱病残的老兵坚持巷战对抗。
最后被活捉。
若不是徐妙云求情，朱棣早就一刀将他砍了。
但碍于小舅子身份，朱棣最终将他幽禁至死。
想起这个，朱允熥不免和徐辉祖产生了共情。
无他，原时空的朱允熥和徐辉祖一样，都是被幽禁至死。
而徐辉祖见朱允熥向自己看来，而且目光中透露一抹亲切，不由愣了愣，有些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
皇太孙怎么这个眼神看自己？
难道他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吗？
还是说…他故意表现亲近，其实内心依旧防备？
徐辉祖眼神闪烁不定…
就在朱允熥观察李景隆与徐辉祖的同时，朱元璋继续笑道：“你们都是年轻人，这将来都是你们的，往后可以多多往来，不要断了三家的情分。”
“孙儿谨记！”朱允熥连忙颔首。
李景隆与徐辉祖也急忙回应。
朱元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挥手让李景隆与徐辉祖退下。
随后看向朱允熥：“允熥，知道咱为何单独留他们俩吗？”
“皇爷爷这是在为孙儿计，为孙儿搭建自己的文武班底。”朱允熥恭敬的回答。
“不错！”朱元璋闪过一抹欣慰，朱允熥懂他，“如今你成了皇长孙，大明的储君，那将来咱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
“可皇位不是那么好坐的，若身边没个可信任的人，你将寸步难行！”
“文臣之中，你有黄观、刘三吾、詹徽、茹嫦等人的支持，加上你在拉拢诏狱中的那批，想来问题不大了！”
“可武将这边，单靠你娘的后家，蓝玉、常升等人还是太过单薄。更何况将鸡蛋放一个篮子中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人心善变，再亲的人都不可能一直对你好！”
说着朱元璋眼神深邃无比：“咱说这些，你明白吗？”
朱允熥神情凛然，郑重点头：“孙儿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朱元璋盯着朱允熥的眼睛。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皇爷爷是怕外戚势大，外戚干政！若孙儿将兵权尽数交给外戚，或许会有危险…最少也会被掣肘，徒留祸患！”
“所以皇爷爷想为孙儿多准备几条路，以免和外戚翻脸时回头才发现无兵无将可用。”
朱元璋笑了，笑得很开心。
心中最后那根紧绷着弦彻底放松下来，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开怀道：“你真的明白咱就放心了。”
朱允熥有些感动：“皇爷爷，您为孙儿思虑太多太远，孙儿真不知该如何感激您！”
“害…感激啥啊，咱为你考虑不是应该的吗，你是咱孙，咱是你爷，不分彼此！”朱元璋看着眼眶微红的朱允熥，不由语气变得温和。
一时间，爷孙俩心意相通，彼此共鸣，都放开了心扉。
之前朱允熥还没被封为皇太孙，朱元璋有些话不好跟他说得太直接。
如今却不同了，朱允熥是朱元璋钦定的继承人，往后什么话都可以对他讲，只要他觉得对朱允熥好的。
就如刚刚一样，那些话虽然有挑拨朱允熥和蓝玉等人关系的嫌疑…
但朱元璋却毫不犹豫的说了。
因为他怕此刻不说，将来会后悔，朱允熥会吃大亏。
更何况，朱元璋是一个宁愿杀掉蓝玉等人也不愿意留下祸患给朱允炆的人，区区挑拨嫌疑算得了什么。
若未来他发现朱允熥压不住蓝玉这些外戚的话，他一样会动手为朱允熥清扫这些障碍祸患。
这是他一生的宗旨：将帅可废，江山不可亡！
爷孙俩又聊了一些体己话，朱元璋便挥手道：“去吧，你刚成储君，定有许多人等着拜见你，包括刚刚离开的徐辉祖和李九江。他们未来会是你的左右臂膀，好好拉拢他们。别看二人年纪尚轻，可他们的父辈在军中威望极深。如今不少将领当年都曾追随徐达、李文忠，旧日情分仍在。他们本事虽不及蓝玉，但若用来制衡也足够了。”
“孙儿明白了！”朱允熥点头准备离去。
可脚步还没动他就想起另一件事，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皇爷爷，二哥……”
朱元璋表情瞬间一变，眼神有些黯然。
他本不想提及此事了，可怕朱允熥有心理负担还是开口了：
“那日他赤着脚，披头散发，精神恍惚闯入奉天殿向咱求情放过他母妃…可那等毒妇贱人咱如何会放她离开。只能让蒋寰强行将他送去广东当郡王，希望他能够在时间的流逝下恢复以往吧。”
说着，朱元璋不免咬牙切齿：“吕氏那贱人，害苦了允炆，若不是她，允炆如何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半疯半傻的状态。”
对朱允炆的变化，最心痛的莫过于朱元璋。
毕竟，朱元璋曾寄希望与朱允炆身上。
若不是朱允熥异军突起，朱元璋可是准备封朱允炆为皇储的。
可惜了一个好好的孙子被吕氏那贱婢弄得半疯半傻，朱元璋很想给那吕氏赏下一杯毒酒。
可又怕朱允炆得知后会彻底崩溃，真的恢复不过来了…
朱允熥也不由默然，吕氏确实害人害己。
想了想，朱允熥开口到：“那云熙和允熞便由孙儿照顾吧，他们年纪都还小，什么都不懂，如今没了父亲，没了母亲，二哥又不在，只让宫女照顾的话孙儿实在放心不下。”
朱允熥是被宫女照顾过的…在彻底失势了，没有靠山以后，那些宫女压根不会将你放在心上的。
当然，朱允熥这么做除了良心道德外，也有刷皇爷爷朱元璋好感度，以及刷那些还在诏狱中文臣好感度的原因。
果然，朱元璋听完不由惊讶不已，最后化为欣慰：“熥儿，你真让咱意外，是个好孩子。”
朱允熥温和笑笑：“淋过雨的人总是会为别人撑伞！”
朱元璋默念了一遍这句话，不由深有感触，拍拍朱允熥肩膀：“说得好，咱没看错你！”
当年朱元璋的父母兄弟皆被元朝奸臣污吏害死，登基后朱元璋也最怕这个，所以对官员那是相当的严苛，动辄剖皮实草。
朱允熙和朱允熞的亲娘和哥哥曾经苛待过朱允熥。
如今朱允熥却不计前嫌，要照顾他们，实在难能可贵。
朱允熥离开后，朱元璋让王景弘将这消息故意传播出去。
为的就是给朱允熥正名！
果不其然，小半天过去，朱允熥的贤名便传遍了京城。
同时伴随着朱允熥被立为皇太孙的消息如飓风般传向整个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