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修炼的什么妖术？
夜风把这些话吹得到处都是，莫珩躺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嗡鸣。
他撑着地面想起身，手肘一支结果碎石直接扎进掌心，疼得嘶了一声。
两个跟班还跪在地上，他们被陈闻反剪后灵气紊乱，半天都没爬起来。
莫珩拽起一个跟班的衣领往后拖，另一个跟班自己用膝盖蹭着地面跟上来。
“我们走！”
三个人的背影歪歪扭扭消失在岔路口的树影里，银纹道袍后摆拖着一大片泥渍。
官道重新通畅，柳和长出一口气，李执事扛起矿石袋，往前走去：“走吧，别耽搁回峰的时辰。”
回到洞府，陈闻锁死三层隔绝禁制，开启为期一整年的闭门苦修。
四系伪灵根的弊端在筑基之后暴露得更加凶狠。
丹田里那道暗青色灵液虽然已经不再互相冲撞，但每次运功催动时，四色灵力的响应速度参差不齐，青色最快，白色次之，赤色慢半拍，黄色拖后腿。
这种不同步放在日常温养时不痛不痒，但是放在战斗中就是致命的半息迟滞。
他把每天的修行时间劈成三段，雷打不动。
符道则是另一条线，符道是他唯一立身根本，二阶符文繁复，半点马虎不得。
这句话他没对任何人说过，只是每天伏案时在脑子里过一遍，楔进日程表的骨头里。
天符峰馆藏的高阶符册被他带回来后翻得卷了边。
《二阶攻防符解》第三卷那页双线嵌套灵纹构架，他拆了三十七遍，每一遍都用不同粗细的笔尖重描一次交叉节点，直到闭眼也能在脑子里跑完整套结构。
灵力注入的轻重快慢是另一道坎。
一阶符纹灌注灵力像往杯子里倒水，稳就行；二阶是往编织好的蛛网上挂露珠，每一颗的重量都有极限，多一丝就断线。
废符率从第一个月的九成，到第四个月的五成，到第八个月稳定三成。
他绘制的所有二阶符箓，全是自己的真本事。
万一哪天铜镜暴露了，他还有这条退路。
万一铜镜没暴露，这条退路就是他光明正大的门面。
每日寅时，朝阳紫气最盛的那一刻，陈闻都会在院中演练近战。
不是他本人动手，是那具巨狼兽骨傀儡。
灵气丝线从指尖弹出，挂在脊椎七个节点上，傀儡低伏暴冲，骨爪斜劈，侧身撕咬。
这些动作全是九品武道里最狠辣的路数，被他用操控丝线重新编排了一遍，剔除所有带有个人习惯的细微动作特征。
日后遇围堵，放傀儡出去缠斗，自己退后方寸操控，不必暴露宗师底蕴。
收功后顺手炼了四十余张迷烟符，补足袖口夹层的消耗，无杀伤，无记录，不违规。
闭关第九个月，深夜。
陈闻在石床上运功，神识如常铺开百丈。
一道微弱的灵气波动贴着院墙外侧，方向绕着院子的西北角往东挪去，那个方向是他练符台正对的窗口。
筑基二层的灵气特征，故意压到了练气九层的水准，但关节处的灵力流转还是比练气修士浓了一线。
陈闻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莫珩。
深夜来，不走正门，压低灵气潜行，不是来寻衅闹事的，是来偷东西的。
竹林院子里那一出，莫珩问的核心只有一件事：“凭什么产量这么高。”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扎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个笃定的答案，陈闻手上一定有什么秘宝。
今晚他就是来验证这个答案的。
陈闻的右手在被褥下方轻轻一弹，一根灵气丝线顺着石床下方的暗格缝隙钻出去，连上了院墙阴影里那具巨狼傀儡的脊椎主节点。
傀儡无声激活，骨爪嵌入墙根泥土，现在它要做的就是等。
院墙外那道身影绕了整一圈，最后停在东侧窗口下方。
一柄短刃的刃光在月色里闪了一下，刃面泛着暗青色的光泽，显然是淬了毒。
莫珩翻墙而入，目光扫过院中石桌、茶具已经空荡的竹椅，最后锁定屋角那只上了铜锁的储物木匣，眼睛里全是贪婪。
他直奔木匣，随后将短刃插进锁孔。
就在这紧张时刻，阴影里，白骨暴射而出。
巨狼傀儡从墙根暗处冲出的速度远超莫珩预判，前爪裹着劲风直取莫珩面门。
莫珩大骇，本能的挥刃横格，金铁碰撞，火星迸出。
短刃的刃口劈在傀儡前肢骨甲上，只留了一道浅白色的痕迹，而反震力顺着刃身传入虎口，莫珩的手臂猛地一麻。
傀儡二次扑击紧跟而至，侧爪横扫，骨尾抽击，招招奔莫珩要害而去。
莫珩被迫后退，短刃连挡三击，每一击都把他逼退半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急速消耗，他是筑基二层，对付一具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本不该这么吃力，但这傀儡的攻击路线太诡，每一招都直戳他防御最薄的位置。
三十息后，莫珩的额角见汗，呼吸粗重，攻势越来越疲软。
这时，内室的门开了，陈闻缓步走出来：“深夜私闯他人洞府，还携凶器。莫道友可知，这条罪名足以让你被罚常年镇守毒瘴山谷？”
莫珩的瞳仁缩成针尖，眼底全是疯狂。
被逼到墙角的野兽最是危险，他暴喝一声，整个人直扑陈闻本体，短刃裹着全部剩余灵力刺向咽喉。
陈闻侧身，短刃擦着他的颈侧掠过，带起一缕断发。
他右手探出，两指扣住莫珩持刃的腕骨，拇指嵌入寸关往外一旋，腕关节脱位的脆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莫珩疼的短刃脱手，插进脚边青石缝。
同时，陈闻左手点出，食指中指并拢，连点莫珩肩井、曲池、环跳三处灵力穴位，指力深透经脉壁膜。
莫珩浑身灵力在那一瞬全部滞涩，四肢酸软，膝盖一弯，整个人瘫倒在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陈闻收手后退一步，垂眼看着地上的人。
莫珩仰面喘息，眼里不甘和恐惧交织。
“你……”
“你修炼的什么妖术？”
陈闻没有回答，他走到院门口，抬手往巡逻竹道的方向打了一道传音符。
不到二十息，两名值夜巡逻的外门弟子赶到。
火把的光照进院子，照出地上瘫软的莫珩、脱落的淬毒短刃、被撬了半截的储物木匣锁头，还有墙根那具收回暗影里一动不动的骨架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