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还有什么是主公不会的
七月中旬，西云县。
一大早，县衙便迎来了一条喜讯。
沮授快步走入大堂，脸上难得带着笑意，拱手禀报道：“主公，无极县各家送来的战马已经全部抵达，共计八千匹，而且大多都是膘肥体壮的良驹。其中周家最积极，一口气送来了六百匹。”
刘远闻言，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不错，这帮世家总算学会什么叫效率了。”
沮授忍不住笑道：“估计也是被主公催怕了。”
刘远哈哈一笑。
哪是什么觉悟提高。
分明是一个月前那封催债信起了作用。
那封信写得客客气气，字里行间却只有一个意思。
——土豆赚了那么多钱，也该把欠我的马送来了吧？
如今看来，这帮世家果然还是现实。
钱赚到手，比谁都积极。
尤其周家。
自从错过第一波高产作物以后，生怕再慢一步，就彻底掉出无极县世家的第一梯队。
如今办起事来，比谁都卖力。
刘远站起身，笑道：“走，去军营瞧瞧。”
……
军营校场。
八千匹战马分成数个区域，整整齐齐站在那里。
远远望去，马鸣不断，场面极为壮观。
不少士兵围在外面，一个个眼睛放光，恨不得立刻骑上一圈。
可真正敢上的，却没几个。
校场中央。
一个年轻士卒正骑在马背上，整个人摇摇晃晃。
那模样不像骑马。
更像坐在风口浪尖的小木船上。
旁边几十个士兵比他还紧张。
“腿夹紧！”
“别抓马耳朵！”
“缰绳！缰绳啊！”
“兄弟！你骑的是马，不是猪，别抱脖子！”
“往后坐一点！”
“哎呀！屁股别离鞍！”
大家七嘴八舌，比赵云这个教官喊得还卖力。
可惜——
下一刻。
那匹战马一个甩身。
扑通！
那士兵直接被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最后四仰八叉躺在那里，望着天空开始怀疑人生。
围观众人齐齐叹了口气。
“唉，又废一个。”
“下来下来，让我试试！”
“刚才是他姿势不对，我肯定行。”
“我昨天梦里骑过，应该有经验。”
赵云站在一旁，默默扶额。
今天已经是第三十七个了。
没有一个成功坚持两刻钟。
这群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自信。
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自信。
明明刚被马踹过，拍拍屁股还能继续排队。
典型的人菜瘾还大。
就在这时，刘远和沮授缓缓走进校场。
众人连忙抱拳。
“拜见主公！”
“主公来了！”
赵云也快步迎了上来。
“主公。”
刘远看着满地灰头土脸的士兵，又看看那匹一脸无辜的战马，忍不住笑了。
“子龙，成果如何？”
赵云沉默了一下，轻轻叹气。
“属下已经讲了数遍骑术要领，可直到现在……还没人真正学会。”
说着，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自己纵横马场多年。
今天居然连一个徒弟都没带出来。
这多少有点丢人。
就在这时。
刚才摔下来的士兵扶着腰站起来。
“算了算了！”
“不学了！”
“谁爱骑谁骑！”
另一个士兵立刻接话。
“俺也不练了，这哪是骑马，这是骑祖宗！”
第三个人揉着屁股，一脸悲愤。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骑兵那么厉害了。”
“因为没摔死的人才能当骑兵。”
一句话，惹得周围哈哈大笑。
就连赵云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刘远也笑出了声。
其实他完全理解。
骑马这种事，看别人简单。
真正自己上去，完全是两回事。
别说策马冲锋。
很多人第一次连坐稳都困难。
自己能够这么快掌握，完全是因为传送门不断强化身体和学习能力。
否则第一次骑马，估计也得和他们一样，被甩得满地找牙。
沮授站在旁边，缓缓说道：“骑术本就是一门苦功。双腿夹紧马腹，需要极强的腿力；高速奔跑时，还要保持身体平衡，稍有不慎便会跌落。”
“许多世家子弟，自幼便开始练马，往往十几年才能熟练掌握。”
赵云点头附和。
“属下也是从幼时开始骑马，日日苦练，方才有今日。”
“若想短时间练出一支骑兵，只怕难如登天。”
听到这里，周围士兵一个个都泄了气。
有人坐在地上，有人揉屁股。
有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不适合骑马。
整个校场弥漫着一股失败者联盟的气息。
刘远却忽然笑了。
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拍了拍手。
“谁说一定要苦练？”
众人齐齐望来。
刘远笑眯眯地说道：“若是有一种东西，能让双脚有地方借力，把人牢牢固定在马背上，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赵云眼睛微微一亮。
“若真有此物，骑兵战力至少提升数倍！”
沮授更是来了兴趣。
“主公，当真有这样的神器？”
刘远点点头。
“当然。”
“它叫——马镫。”
“马镫？”
两人异口同声。
这个名字，他们闻所未闻。
赵云皱着眉头思索许久。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属下从小学骑，也未曾听说过此物。”
沮授也是一脸茫然。
“莫非又是主公偶然想到的新东西？”
刘远哈哈一笑。
“算是吧。”
“等我画出来，你们一看便知。”
……
几人很快返回县衙。
刚走进书房。
刘远便弯腰，从桌案下面抽出厚厚一沓纸。
雪白、平整。
边缘裁剪整齐。
赵云当场愣住。
“这是……纸？”
沮授更是快步走近，轻轻摸了一下。
手感细腻，洁白如雪。
比现在市面上的纸，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主公……这纸为何如此平整？竟连一点杂色都没有？”
赵云也忍不住赞叹。
“这种纸若是写字，只怕一张便价值千金。”
刘远却摆摆手。
“以后这东西会越来越多。”
“这是我改良出来的新纸，以后县衙都用这个。”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却让赵云和沮授差点怀疑人生。
纸还能改？
而且还能改成这样？
主公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已经不知道该震惊什么了。
然而下一刻。
更大的震撼来了。
刘远提起炭笔，寥寥几笔，便在纸上勾勒出一套完整结构。
马鞍，马镫，马掌。
三样东西，一气呵成。
赵云越看眼睛越亮。
尤其是马镫。
双脚踏入其中，整个人借力而起，身体稳如磐石。
若是在马上挥枪……
威力至少翻倍！
赵云激动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妙啊！”
“太妙了！”
沮授同样看得头皮发麻。
刚才还觉得骑兵至少几年才能成型。
现在看来。
有了这三件东西，只怕训练时间能缩短大半！
他望着桌上的图纸，久久说不出话。
最终，只能发出一句由衷的感叹。
“主公……”
“您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赵云也默默点头。
以前他觉得主公只是善谋略、懂治政。
后来发现会造高产粮。
会造兵器。
会炼钢。
会造纸。
现在居然连骑兵都能革新。
照这么发展下去。
哪天主公说自己能飞上天，他俩估计都会认真思考一下是不是该准备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