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品灵药种子
吴婉凝神反复探查，除了袖中飘出的灵果香气之外，在秦尘身上始终捕捉不到丝毫修为波动。
心中暗自笃定：此人不过是个失了修为的废人，想来只是偶然在外捡到一枚灵果，打算换些灵石度日。
心里打定主意要借机压价收购。
一旁的几名侍女也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轻视。
在她们看来，一个寿元将近、毫无战力的老者，就算手握宝物，也只能任人拿捏。
至于那练气四层的少女，她们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吴婉端起柔媚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亲近：“前辈袖中灵果香韵不凡，不知可否割爱？我灵宝阁愿意高价收购。”
秦尘微微点头：“可以。”
伸手将藏在袖中的三品灵药【水源果】给拿了出来：“这枚灵果你开个价吧！”
吴婉眼前一亮，这么果子灵气充溢，颇为不凡。
连忙开口问道：“前辈这枚果子来自何处，打算以多少灵石出售？”
秦尘解释道：“山间偶然得之！”
见对方应答得如此干脆，吴婉越发认定秦尘不懂市价。
她侧身引着秦尘落座，亲手沏上一杯清茶，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前辈年事已高，又无修为傍身，能找到这枚低阶水系灵果，实属难得，我给五十灵石一枚，这个价格，在整个洛云城都算得上厚道。”
说罢，她拿起一枚表皮布满黑斑、灵气大幅损耗的二品残次灵果摆在案前对比：
“您瞧，这般品相的二品灵果，我们收价也不过十枚灵石。您这果子香气虽浓，终究只是普通杂果，这个价位，您绝对稳赚不赔。”
周遭侍女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说起来。
“是啊前辈，吴管事心善，换做旁人出价只会更低。”
“见好就收吧，拿着灵石安稳养老才是正经。”
周星瑶看着众人联手刻意压价，心底满是不齿：“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三品灵果在阴阳教最少也得一百灵石，你们这是恶意压价。”
众人闻言一愣。
显然也没有想到，眼前二人竟是来自大名鼎鼎的阴阳教。
吴婉连忙道歉：“原来是阴阳教的前辈，是在下看走眼了，你这果子我高价收了，一枚一百二十灵石，不过我倒是对阴阳双修之法有些兴趣，不知能否讨教一二。”
看着对方一脸期待的模样，秦尘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出价太低了。”
吴婉脸色微沉，为了能有机会得到双修秘法。
她直接伸出了两根手指：“二百，我愿意出价二百灵石。”
二百灵石已经远超市价。
秦尘宽大袖袍顺势一甩。
哗啦一阵轻响，十枚圆润饱满、大小均匀的水源果接连滚落，整整齐齐排布在紫檀桌面之上。
每一枚果子表层都萦绕着细密水纹，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淡淡水光在果身流转。
磅礴的水系灵气瞬间席卷整间内堂，室内空气仿佛都被浓稠灵气凝滞，桌上茶杯、玉盏轻轻震颤，发出细碎嗡鸣。
整整十枚水源果，枚枚品相完美，没有半分瑕疵。
方才还聒噪不休的侍女们瞬间噤声，众人瞪大双眼，脸上的轻视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惊骇。
吴婉浑身一震。
她再次运起灵力反复探查秦尘周身，依旧感受不到半分灵力波动。
心中疑惑更甚。
这类灵果培育艰难，寻常修士能得一枚都视作机缘，对方竟一次性拿出十枚。
她先前还以为秦尘只是侥幸捡了枚残果，此刻只觉得面颊发烫，难堪至极。
“吴管事，一枚200灵石，十枚可就是两千灵石，交易吧！”秦尘淡淡一笑。
“这...”吴婉眉头一皱，但为了能得到秦尘的指点，还是安排手下送来灵石。
清点交割完毕。
沉甸甸的袋子灵气萦绕，两千枚下品灵石尽数交到秦尘手中。
交易完成，秦尘随手取出十枚灵石，弹向一旁呆立的侍女当作打赏，举止从容随性。
周星瑶看着满满一袋灵石，心中又惊又喜，先前的不快也烟消云散。
秦尘收好灵石，当即起身告辞。
“前辈，那双修之法？”吴婉连忙追问。
“我会考虑。”秦尘丢下一句话后，带着周星瑶，缓步走出灵宝阁内堂。
经此一笔交易，秦尘手中资本已然充足，足以竞拍即将登场的炼魂草。
灵宝阁内，吴婉与一众侍女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依旧心绪难平，谁也想不通，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暮年老头，为何能手握如此多珍稀奇珍。
离开灵宝阁，洛云城主干道上人来人往，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距离大型拍卖会正式开场还有半日光景，秦尘带着周星瑶，抱着乖巧的二哈，前往拍卖会配套客房歇息。
客房格局雅致，陈设简洁干净，屋内只设一张卧榻与一方蒲团，屋角屏风恰好隔开半片空间。
一老一少共处一室，微妙的局促感悄然蔓延开来。
周星瑶踏入房门后，脸颊便始终泛着绯红。
她低着头，指尖不自觉绞着衣摆，目光四处躲闪，根本不敢直视秦尘。
想到两人名义上的道侣身份，再加上密闭独处的环境，少女心绪纷乱，手足无措地抱着薄被缩在床角。
沉默片刻，周星瑶实在熬不住这份尴尬，细若蚊吟般开口：“前、前辈，一路奔波，我想净身梳洗一番……”
秦尘静静坐在蒲团上，抬眼看向屏风，语气平淡自然：“无妨，屏风后方足以遮挡，你自便即可。”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周星瑶耳根发烫。
她慌忙点头，抱着被子躲到屏风之后。
待心绪稍稍平复，她暗自思索：拍卖会开场尚早，一直困在屋内太过无聊，不如出去逛逛。
半个时辰后，周星瑶整理衣衫走出屏风，脸上红晕仍未褪去，小声提议：“前辈，离拍卖会开始还有许久，城内黑市十分热闹，我们出去逛逛吧，也顺便看看有没有合用的零碎灵材。”
秦尘并无异议：“也好，一同前去。”
二人带着二哈走入黑市。
这里摊位沿街排布，灵药、法器、功法残卷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形形色色的修士穿梭其中，热闹非凡。
两人衣着朴素，在一众光鲜修士之间并不起眼，一路走来，引来不少打量的目光。
不多时，两人停在一处人气颇旺的灵药摊前。
摊主是个中年修士，守着一摊子寻常草木灵药，目光短浅，只认得市面上常见的低阶灵草。
此刻他正陪着笑脸，恭听身前锦衣青年点评药材。
此人正是洛云城李家天骄李云川。
一身锦袍加身，腰间玉佩流光溢彩，周身灵气外放，神态倨傲，摆出一副眼界高深的姿态。
他指着一株赤红藤条，眉头紧锁，高声呵斥摊主：“你这摊主也太过糊弄！分明就是寻常凡藤，也敢摆在灵药摊上滥竽充数？速速撤下去，莫要污了旁人眼界！”
摊主有苦难言，碍于李家势力，只能唯唯诺诺，连连赔笑。
李云川见状愈发得意，眼角瞥见一旁路过的秦尘二人，当即嗤笑出声，语气满是讥讽：
“呵，真是什么人都敢往黑市钻。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带着个黄毛丫头，也想学人淘选灵草？
这里的物件，怕是你们见都未曾见过。”
这番刻薄话语引来周遭修士纷纷侧目。
周星瑶秀眉微蹙，正要上前辩驳，却被秦尘抬手拦下。
秦尘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那株赤血藤，又落在摊位角落一堆混杂的枯枝败叶上。
旁人都将那堆杂物视作无用垃圾，可在他历经八十余载的顶尖辨药神目之下，一枚裹着灰土、外形毫不起眼的种子无所遁形。
那正是极为稀有的四品灵药种子，价值远超摊位上所有灵草之和。
秦尘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眼界浅薄，便不要妄下定论。这并非凡藤，而是生长了三百年的赤血藤断枝，是炼制疗伤丹药的上好主材。”
一语落地，全场皆是一怔。
灵药摊主连忙俯身滴血度入灵力反复查验赤血藤，看清藤条本质后喜出望外，对着秦尘连连拱手道谢。
周围围观修士议论纷纷，看向李云川的目光满是戏谑。
李云川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当众被人打脸，只觉颜面尽失，怒火直冲头顶：“一派胡言！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数名随从一拥而上，朝着秦尘围逼而去。
秦尘神色未变，快速从袖中取出几枚细长辨药针，手腕轻抖，数道银芒转瞬射出。
噗噗几声轻响，银针精准落在众人穴位上。
一众随从动作骤然定格，四肢僵硬，动弹不得，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李云川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练气巅峰的护卫，竟然被一位毫不起眼的老头，抬手制服。
李云川又羞又恼，脸颊涨得通红，心中杀意渐起。
他死死盯着秦尘，咬牙放狠话：“在洛云城敢和我们李家作对，你给我等着...”
李云川撂下狠话后，慌乱离开。
风波暂歇，秦尘目光重新落回那堆枯枝败叶，伸手指向其中一枚核桃大小的灰扑扑石头。
对着摊主慢悠悠开口：“这件小玩意儿，我看着尚可，开个价吧。”
摊主顺着手指看去，只当是没人要的废弃矿石，压根没放在心上，咧嘴笑道：“哈哈，这东西留着也占地方，前辈若是想要，给五枚下品灵石就行！”
在他眼里，这就是山里捡来的普通矿石，能换几枚灵石纯当捡便宜。
周遭围观修士也纷纷打趣：“这位前辈眼力独到啊，放着好灵草不选，反倒挑个石头。”
“怕是刚才碰巧蒙对了赤血藤，现在又开始乱挑东西喽。”
议论声里，满是戏谑与轻视。
秦尘面不改色，直接取出五枚灵石递了过去：“成交。”
摊主喜滋滋接过灵石，随手将种子丢给秦尘。
秦尘抬手接住，刚将灵药种子握在掌心，怀中的小狼崽二哈突然来了兴致，调皮地探出脑袋，张口就朝着他掌心的种子咬去。
咔嚓一声轻响，狼齿擦过种子表层的灰土。
下一瞬，一道璀璨夺目的翠绿灵光轰然从种子内部爆发而出！
浓郁精纯的四品灵药灵气冲天而起，光芒晃得在场众人睁不开眼。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嬉笑统统凝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灵光四溢的种子。
灵药摊主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混迹黑市数十年，一眼便认出这是价值连城的四品灵药种子。
单一枚的价格，就足以抵得上他整个摊位的身家！
自己竟以五枚灵石的低价，把至宝拱手让人？
巨大的悔恨与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双目赤红，上前一步死死盯着秦尘，嘶吼道：“你早就知道这是四品灵药种子，你故意坑我，把东西还给我！”
先前调侃的围观修士也瞬间哗然，看向秦尘的眼神彻底变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哪里是老者看走眼，分明是人家有通天眼力，故意捡漏。
刚才嘲笑的话语，此刻全都化作狠狠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秦尘把玩着手中灵光内敛的灵种，神色淡然：“买卖当场，银货两讫。是你有眼无珠，不识至宝，如今输不起，反倒想强抢不成？”
“你！”
摊主被噎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他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天大机缘飞走，心疼得如同被剜去一块肉，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无法当场翻脸硬抢。
即便敢出手，他也不可能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秦尘懒得再与他纠缠，带着周星瑶转身继续在黑市闲逛。
摊主站在原地，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五枚灵石卖掉四品灵种，这笔亏空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恶念丛生之下。
他立刻收摊，联络黑市的筑基地头蛇，不惜重金，也要将灵种从秦尘手中强行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