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疼吗?
上面有什么物件坠落,正好是温京妤刚刚站过的位置。
物件擦着她身后不足3公分的位置落下,落地声震耳欲聋。
巨响过后,耳边静的连空气流动仿佛都有了声音。
刚刚还在远处提醒叫喊的工人们,也都傻在原地。
是他们早发现端倪,大喊是想提示她们那里不安全。
只可惜,当时没人发现。
程应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冲上去检查贺知潮有没有受伤。
温京妤也转过身,去看身后的坠物,是一块足有几十公斤的水泥废弃残块,她不敢想,如果这块水泥砸在她头上,会是什么后果。
水泥残块中还夹着一截被切断的钢筋。
一旁程应的声音传来:“贺总,您的手。”
温京妤出走的魂魄终于被这一声问,强行拉回体内。
她满脸惊色地朝着贺知潮的手看去。
入目血红一片,浓稠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滴坠向地面。
贺知潮护着温京妤的那只手刚好护在她的后背处,水泥残块中漏出那半截钢筋,锐角正划过他的手背。
贺知潮面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不断流血的伤口,也只是淡淡对程应说了句:“没事。”
所有人都被吓的失了魂,就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是真没事。
周进早已经被吓傻,这么重大的事故,偏偏还让合作方和资方当场碰到,他们集团难辞其咎,后续的麻烦必然不断。
程应已经拿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
而温京妤早她一步,正在对着手机报所在位置。
她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可仍旧在第一时间稳住心神,先拨打急救电话,再报警。
做好这一切,她才忍不住上前抬起贺知潮的手,上面血肉模糊触目惊心,比她自己受伤,还让她心痛十倍。
温京妤抬起头,看他的眼睛,问:“疼吗?”
她没有故作关心去问他有没有事,也没有被他救下后的感恩不尽,她眼下只关心他疼不疼?
贺知潮虽然受伤,却眼中带笑。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在他眼里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比起温京妤实质的关心,他觉得这点伤受的很值,他很高兴看到温京妤是这种反应。
这种担心和体面的嘘寒问暖,完全不同。
而此时此刻才是她最真实的反应,她的表情……好像是真的在心疼。
贺知潮反倒像是在安抚她,语气温和说:“不疼。”
怎么会不疼?温京妤的心都像是被凿开了一块,眼睛离不开他手上的伤。
周进站在一旁,一直在道歉,但无济于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贺知潮的伤口上,而贺知潮的目光则在温京妤身上,只有他一个人与这画面割裂,就连他聒噪的声音,都变得十分不和谐。
许久,贺知潮才分了一点目光给他,让他安心。
周进心想,我还能安心吗?出这么大事,我连工作都难保住。
他是真的在内心祈祷,贺知潮的伤不要太重。
除了祈祷,他也做不了什么了。
格伦斯私人医院。
贺知潮手背上的伤被医生谨慎处理,俞总听闻此事酒都吓醒了,第一时间来到医院亲自陪同。
无人处,俞总已经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让周进趁早滚蛋。
周进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
贵宾病房里,贺知潮身边围了不少人,马来方最权威的外科专家,医院大大小小的领导都亲临现场,以表重视,俞总当着众人的面一直鞠躬道歉。
贺知潮实在是烦了,眉角轻微蹙一下,程应就开始赶人。
贺知潮的手是外伤,划破的程度不算严重,无需缝针,但需要打破伤风。
他全程都很配合,也没表现出受伤后的混乱,单纯看这些人心烦。
俞总离开之前保证:“请贺总放心,事故原因调查清楚后,我第一时间跟您上报,您先安心休养,我会叫人加强对您的保护。”
贺知潮无所谓俞总的调查结果,他的人自然会查,出事的第一时间,程应就已经做出了相对安排,俞总还真不一定有他快。
贺知潮余光瞥一眼站在门外畏畏缩缩的周进,说:“让周主管来回应事故原因即可,俞总不必再亲自过来了。”
俞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贺知潮意思。
“好,都听贺总的。”
俞总出门带走周进。
医院外面,俞总忍不住又指着周进的鼻子骂:“算你小子运气好,贺总这是在保你呢。”
周进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稍后才醍醐灌顶。
原来,贺知潮并没有怀疑他。
只是周进自己不知道,出事来医院的路上,他的资料信息就已经被程应查了透彻,连他近期有没有大的款项进入,都已经叫人核实清楚了,当然他身边的亲戚朋友,也一并被查过。
程应处理这种小事,一向稳准狠。
贺知潮做事向来都讲证据,他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对手。
这件事与周进无关,没必要让他受牵连。
毕竟,他是整件事中,唯一一个关心过温京妤的旁人。
温京妤和贺知潮一起到达医院,她虽然被吓到,但是周进还是陪着她去做了全身检查,确保她万无一失。
温京妤起初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但是周进再三反复劝说,最后连贺知潮都发了话,温京妤也只好配合检查。
不过结果还好,一切正常。
贺知潮拒绝留医观察,处理完伤口就秘密返回酒店。
夜里下了场雨,不大,悄无声息的。
温京妤反复辗转也睡不着,从床上起身,拿起手机亮起屏幕,显示凌晨一点。
温京妤打开6人工作群,里面没有任何人说话。
她几次编辑内容后,最终还是一一删除,焦躁不安的情绪,在雨夜里被无限放大。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拨通了那个存了很久,却一次都没有打出去的号码。
电话鸣音响了几声,贺知潮接起。
他的声音内敛低沉,有些蛊人:“喂?”
听到贺知潮声音的那一瞬间,温京妤提起的心脏仿佛归了位。
她克制自己的紧张的情绪,说:“贺总您好,我是温京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