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莫名其妙的白霜儿
“晋王是何等身份，我不过是一介平民百姓，岂敢对王爷有意？”沈清棠摇了摇头，她不曾想过攀附富贵，即便从前是动了几分真心，可依着惠妃娘娘的那句话，她若是对晋王起了心思，只怕明日小命就不保了。
孰轻孰重，沈清棠分得清楚。
更何况，这深宫内苑，她是一分钟都不愿多待。
御花园的小亭外，徐徐清风吹过，荡起了一片清凉，石榴花落下，绯红尽染，倒是另一番滋味。
羲和郡主握住了沈清棠的手，看着眼前这张沉鱼落雁的脸庞，眼里透着些许的怜惜之意，“你既无意，便该早些离开。棠儿啊，这京城不是什么好地方。”
“郡主放心，棠儿明白郡主的好意。”沈清棠点了点头，那飘零的石榴花的花瓣落在了她的肩头，美人印红，婀娜多姿。
有些话，聪明人是一点就透。
“你明白就好。等过了今日这一劫，就早些走吧。”羲和郡主不舍的看向了沈清棠，她自己许是一辈子也离不开这座吃人的京城了，但愿她能逃得了。
那位上位者的爱意，不过是他们的一己之私罢了。权势在手，他们又何曾想过女子的处境？不过是任由自己的心意，去谋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可得到了呢？又不珍惜。
羲和郡主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落寞与悲苍，侯在亭子外头的云巧，见到有宫女疾步走来，忙过去拦住了，“何事？”
那小宫女低着头，恭敬回禀着：“吴公公让奴婢来传话，皇上一会儿就到了，还请各位贵客早些回宴席上去。”
云巧这才点头答着：“知道了，你先去吧。”
“是。”小宫女应了一声，转身自去寻旁人了。
等到云巧回来传话时，羲和郡主的脸上露出了不假掩饰的厌恶，似是只要听到“皇上”两个字，就足以令她恶心想吐。
羲和郡主抚着心口，那阵隐隐的刺痛传来，即便身体里的蛊虫已经去除，她这具孱弱的身子渐渐有了好转，但她依旧一想到那人，就悔不当初。
沈清棠低着头，她虽从陆玄策的口中，知晓了羲和郡主与皇上之间的旧事，但这些事情，她并未曾问过羲和郡主，这应当是埋在羲和郡主心头的一根刺。
而有些事情，合该永远埋在黑暗中。不为人知，才是对她最大的保护。
“走吧。”羲和郡主站定了一会儿，她平复了心绪后，才抬脚朝前走去。
沈清棠紧跟其后。
谁知，两人刚刚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小跑，一个容貌娇艳的女子挡在了前头，她朝着羲和郡主问了声好，“白霜儿，见过羲和郡主。”
白霜儿，白相国的女儿。
大燕的相国，虽名头听着大，实则有名无实，早就被皇上架空了去。只不过，这相国的封号，乃是先帝亲赐，皇上虽一向不喜白家，但碍于情面，也未曾对白家下死手。
只是，那名动京城的白安，如今早已经成了病恹恹的老人，每日称病不上朝，两个儿子皆不争气，连个举人都捞不着，赋闲在家。
整个白家，唯独孙女白霜儿，继承了白安的才情，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京城中颇有贤名。
实则，在沈清棠未出阁之时，白霜儿纵然比她小上两岁，但已有不少人将她们二人做比。只是那时沈家的名声更好些，倾慕沈清棠之人则更多了些。
不过这些年，白霜儿因着被太皇太后接入了宫中，成了公主的伴读，倒是风头正盛。
“许久不见沈姐姐，沈姐姐依旧风姿卓越，令人敬仰呢。”白霜儿眼眸含笑，言辞中是女儿家才有的小情小义，看向沈清棠的目光中，隐隐含着一些打量。
但沈清棠自开了医馆后，见过了太多人，仅仅是这几分打量，她已看出了对方的来者不善，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丝的挑衅与鄙夷。
“白姑娘闭月羞花之姿，又何须敬仰我呢？”沈清棠站在一侧，身子朝着羲和郡主身后退了半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她可不愿平白与白霜儿惹出麻烦来。
白霜儿见沈清棠退让了半步，心下倒是有了几分得意与傲然，暗道：她倒是知分寸。也是，刚刚惠妃娘娘都那般说了，她能有何脸面，继续留在宫宴上？
“白姑娘，寻本郡主有事？”羲和郡主听出了沈清棠似是不乐意，与眼前的白霜儿继续聊下去，她开口，冷冷的问了一声。
白霜儿愣了一下，她刚刚只是正巧看见了沈清棠在，又因着晋王陆玄策的那些话，堵了一口气在心底，这才不管不顾的走上前来，实际上并无什么要紧的事情。
“小女听闻郡主的身子已是大好了，特来问候一声。若是惊扰了郡主，还望郡主见谅。”白霜儿微微俯下了身子，朝着羲和郡主行了一个赔罪礼。
这借口，倒也算妥帖。
“嗯。走吧。”羲和郡主在外人面前，一贯是清冷的性子，自然不会对白霜儿有什么好脸色，她甩了甩袖子，扶着云巧的胳膊，就朝着前头去了。
白霜儿见状，亦是抬脚跟在了羲和郡主的身后，与沈清棠并肩而行。
对此，魏红移了一下目光，这白霜儿倒是脸皮厚，倒是自己跟上来了。
沈清棠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因着羲和郡主未曾说什么，她自然也不好赶人走。这是御花园的路，哪有不让旁人走的道理。
可就在几人走到了琼华殿前，羲和郡主先一步踏进门槛后，沈清棠正欲抬脚，可衣袖却是被人拉住了一把。
“白姑娘，有事？”沈清棠转头，面色不虞的问了一句。
却见白霜儿勾起了唇角，朝着惠妃娘娘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对着沈清棠道：“沈姑娘，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既是和离之身，就更该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白霜儿的嗓音压得极低，这一声提醒，唯有沈清棠能听见。
沈清棠脚步一顿，这种被人平白无故轻看、糟践的事情，令她一瞬有些气恼上头。
“白姑娘，是凭何身份，来训教我？”沈清棠同样压低了音色，她甩开了白霜儿的手，丢下一句话后，自是大步跨进了门槛，回到了坐席上。
等到落座后，对面的陆玄策见她回来，朝着她举杯一笑。
却是被沈清棠一个利落的白眼，翻了回去。
“？”
陆玄策心有疑惑，这是还在生气？气他母妃刚刚的话吗？
沈清棠当然生气，气陆玄策不与她商议，无缘无故就在太皇太后面前说出那番话，害得她被惠妃嫌恶不说，怕是京中的贵女们都会对她另眼相待，心生嫌隙。
如此，她妙手堂的生意，往后怕是更难做了！
难做？沈清棠端起桌上的杏子酒，喝了一大口。
那就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