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暮云寒冰掌
李玄背脊一凉。
这掌法！！
“躲——”仙芽从窗口那边喊了一声。
来不及了。
程卓那一掌拍到李玄胸口的时候，李玄的金刚拳也同时砸在了程卓面门。
两人同时往后飞。
程卓后脑勺撞墙，“咚”的一声，人软下去，鼻梁塌了，血往下淌。
李玄撞在门框上弹了一下，跌坐在地。
胸口。
冷。
一股寒气从掌印处往四肢蔓延，快得吓人。手指开始发抖——不是疼，是冻。血都在凝。
“走！”仙芽蹿过来拽住他胳膊，把人从地上拖起来。
李玄的牙齿打颤：“我……被打中了。”
“看见了。先走，动静太大，外面人会来。”
仙芽半拖半扛着李玄翻出窗户。
她后背那道血口子还在渗，顾不上了。两人跌跌撞撞穿过冷宫荒院，从东墙豁口翻出去。
李玄的意识开始模糊。
寒气扩散得太快。丹田里的真气在拼命抵抗，但大衍诀第二层的内力根本挡不住这个等级的寒毒。经脉一条接一条冻住，手脚没了知觉。
“仙芽……”
“别说话，省气。”
两人摸黑往坤宁宫方向赶。仙芽认路，七拐八绕穿过偏巷。李玄的步子越来越拖沓，到最后几乎是被架着走的。
进了坤宁宫后门的时候，李玄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冷……”
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呼出的气带白雾。
仙芽把他拖进后院偏房，踹开门，把人放到榻上。
李玄蜷成一团，牙关咬得咯咯响。寒毒走到了脏腑，呼吸在变慢。
他的手胡乱往外伸，抓住了离他最近的温热——仙芽的手腕。
然后整个人像溺水的人抓浮木，死死攥着不放。
仙芽被拽了个趔趄，半个身子压在榻沿。
“松手——”
李玄听不见了。意识已经彻底陷下去。
身体本能地往温暖的方向靠，整个人缩进仙芽怀里，两只手箍着她的腰，脸埋在她肩窝处。
还在抖。
仙芽僵了两息。她想把他掰开——试了一下，没掰动。这人昏了之后手臂跟铁箍似的，死活不松。
她咬了下嘴唇。
后背的伤在疼。他身上冰得跟石头一样，贴上来那一瞬间仙芽打了个寒颤。
但他的呼吸在变弱。再冷下去人就没了。
仙芽骂了句脏话，伸脚把门踹上，转过身，环住了李玄的背。
她的体温不高，但至少是活人的热度。
两个人缩在那张窄榻上，仙芽把他裹紧了，一手覆在他后背，用掌心那点微弱的内力往经脉里渡暖气。
化不开。她的内力根本撬不动这种寒毒。只能勉强让他别冻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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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
苏清璇从浅眠中惊醒。
披衣坐起。仙芽昨晚出去办事，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从来没天亮还不回的时候。
苏清璇实在睡不着，想出去走走，突然看到偏房的门虚掩。
推门进去的那一瞬，苏清璇脚步钉在了原地。
窄榻上。
李玄整个人缩在仙芽怀里，脸埋在她肩窝，两手箍着她的腰。仙芽的手搭在他后背，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仙芽的眼睛是睁着的——没睡。
四目相对。
“娘娘——”仙芽张嘴要解释。
苏清璇的表情沉了下来。不是愤怒，但冷。
“这是怎么回事。”
仙芽轻拍了拍李玄的背。他还在昏迷，抱着不撒手。
“他中了寒毒。再不暖着，人就没了。”仙芽的语气尽量平。
苏清璇站在门口看了两息。
然后伸手把门带上了。
“去叫刘御医。”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现在。”
没多久刘奔挎着药箱冲进偏房，一看榻上情形，愣了一下，随即蹲到李玄身边搭脉。
仙芽这时候终于把人掰开了——体温回了些，手劲没之前那么死。她从榻上退出来，靠着墙揉被箍了一夜的腰。
刘奔三指搭上李玄的腕，脸色变了又变。
“这是...暮云寒冰掌？”
仙芽点头。
“谁打的？”
“程卓。”
刘奔骂了一声。扯开李玄衣领——胸口正中一块青紫色掌印，边缘结着薄霜。
“来了多久？”
“两三个时辰。”
刘奔倒吸一口气：
“两三个时辰没死，命硬。”他翻开李玄的眼皮看了看，又掐了掐人中。眼珠动了一下，但没醒。
“寒毒入了经脉，走了半圈。”刘奔翻开药箱，拿出几样东西又塞回去。手越来越急。“普通驱寒药不够。得用至阳的——附子、肉桂、干姜，剂量得翻三倍。”
刘奔的手在药箱里翻了三遍，最后把一整包附子倒在桌上，数了数，骂了句。
拿银针扎了李玄胸口三个穴位，又在他后颈命门处重按了一把。
针入穴的瞬间，李玄浑身抽搐了一下，嘴里呛出一口白气。
“寒毒走了六条经脉，还有六条没走到。”刘奔一边配药一边压低嗓子。“暮云寒冰掌这玩意儿，宫里能接的人不超过五个。程卓那废物怎么会这种掌法——”
他把几味药碾碎混在一起，倒进碗里用温水冲开。颜色浑浊发黑，闻着一股辛辣味。
“掰开嘴，灌进去。”
仙芽蹲下来，捏住李玄的下颌往两边一掰，刘奔把药汁顺着嘴角灌了进去。
李玄的喉结动了两下，呛了一口，大半还是咽下去了。
刘奔站起来擦了把汗，从药箱最底层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塞到仙芽手里。
“执勤丹。”
仙芽看了他一眼。
“太医院值夜班用的东西，提气续命。”
刘奔把声音压得极低，背对着门口：“两个时辰喂一粒，最多喂三粒。超过三粒心脉承受不住。”
“娘娘那边——”
“我跟她说的是普通驱寒药。”刘奔收拾药箱，语速飞快。“这丹药的事别让她知道。用多了有后遗症，传出去对他不好。”
仙芽把瓷瓶揣进怀里，没多问。
刘奔走了。
偏房里只剩仙芽和昏迷不醒的李玄。
她把瓷瓶打开，倒出一粒赭红色药丸——指甲盖大小，闻着有股淡淡的麝香味。掰开李玄的嘴，把药丸塞到舌根底下。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
李玄的呼吸稍微匀了些，但身子还在抖。
仙芽伸手碰了碰他额头。
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