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二日，到了自己去县衙报道的时间，宋岩没有再想万通商会的事情，径直入了县衙。
毕竟若是徐万通不让自己去打擂，他也没什么办法。
宋岩从侧门走进县衙，朝捕盗司走去，地方不大，门脸倒是挺新的。
门大敞着，里面多是穿着巡捕衣服的差役，声音有些嘈杂。
宋岩拦住一个匆匆走过的差役，拱手问道，“这位兄台，我是来报道的捕盗使，请问该找谁。”
那差役上下打量了宋岩一眼，见他穿着寻常，但身姿挺拔，浑身血气充沛，眼神锐利，尤其双手，显得宽大一些，是个不一般的练家子。
他便指了指大堂侧面的通道，“捕盗使都在那处屋子，你自去寻吧。”
“多谢。”
宋岩道了声些，顺着他的指引往里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宋岩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吧。”
门从里面拉开，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映入宋岩眼前，他腰间松垮地挂着佩刀，看着宋岩，慵懒地问道，“信物呢？”
宋岩从怀中取出那日齐景华给他的信物，递了过去。
对方结果信物看了看，借着红泥印在纸上，这才抬头看向宋岩。
“你就是那个在武馆大比出风头的宋岩？我叫程亮，也是捕盗使。”
“其余两人都出去了，这只有我在。”
程亮打量了一番宋岩，语气缓和了许多。
“齐县尉呢，他平常不在这里吗？”
宋岩四处张望着，这屋子里的布置不像县尉会在的地方。
“嘿，瞧你说的，齐县尉哪能在咱们这。”
“咱们这个捕盗使，是地道的闲差，也是没有官身的。”
程亮笑了下，继续说道。
“除了每日巡街外，没有其他事务了，哪有这种肥差，街上大多都是毛贼，对武者来说哪有难度。”
“这捕盗使，实际上就是齐县尉笼络咱们这些没有靠山的武者的法子罢了。”
宋岩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说是拉拢，倒也没错，毕竟他们这些人若是不做这捕盗使，肯定会做世家的供奉护院。
齐景华虽然是清平县第一高手，可是手底下要是没兵，他总不能事事亲为，连巡街抓毛贼的事情也自己干吧。
但是说闲差，宋岩觉得未必，大虞朝做官除了武举，上官举荐也是一种门路，齐景华到用到他们这些人的时候，拿举荐的借口出来，大多数人都会听命的。
宋岩按例巡街后，领了一份龙虎散，便动身回武馆，自己拿了这龙虎散，肯定要快点回去试一试才行。
“宋兄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宋岩转身，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上下打量着宋岩，目光中有些审视的味道。
“在下冯昭，也是这个月任职的捕盗使，算和宋兄弟是同期了。”
宋岩抱拳回礼，打量着这人，这人气血内敛，步法沉稳，应该也是暗劲武者，根基或许要比自己还深厚一些。
冯昭热情地拉着宋岩坐下，“宋兄弟的事情我可听说了，武馆大比拔得头筹，了不起。”
宋岩随口敷衍了几句，对冯昭的意图有些好奇，总不能是为了夸他几句吧。
“说起来，咱们皆是贫寒出身，听说你根骨不佳，全靠悟性到达暗劲，我佩服你。”
“不过武者这条路，光靠悟性是不行的，资源、人脉，缺一不可，否则暗劲估计就要走到尽头了。”
冯昭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语重心长。
“你什么意思？”宋岩语气平淡，冯昭这个样子不怎么让人喜欢。
“宋兄弟啊，我这次武科，必定高中。”
冯昭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抛出真正的意图，“这个世道，你想打拼出来前程，太难，要不，考虑一下，跟在我身边。”
宋岩一怔，冯昭越说越高兴，继续开口。
“人总需要几个能办事的心腹下属，我看你为人本分，又有些天资，比较合适。”
“只需要你每日龙虎散分我三成，日后我发达了，自然会提携你。”
宋岩摇摇头，“我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开玩笑，龙虎散自己还没捂热乎呢，就分你三成，想得美。
说完，宋岩就起身离开。
“站住！”
冯昭眼中厉色一闪，右臂一抖，衣袖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五指成爪，只取宋岩右肩，是想把他强行留下。
宋岩身形暴起，迅速转身，右拳借着转势，扭身打出，带着通山拳刚猛的架势迎上冯昭。
“啪！”
一声闷响炸开，两人身躯同时一震。
冯昭只觉得右掌酸痛无比，有些发麻。
宋岩也觉得一股怪异劲力钻进体内，气血不断翻涌，才勉强压制下来。
“你们干什么呢！”
一声冷喝响起。
齐景华不知何时已经到来，他背负双手，神情肃穆。
“没什么。”
冯昭换上一副笑容，抢先答道，“我见宋兄弟功夫不错，和他切磋切磋。”
“好了，宋兄弟快回去吧。”
冯昭挥挥手，转身回到捕盗使的屋子，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宋岩，你资质不错，但每日巡街不要懈怠，最近县里有妖人出没，希望你担得起捕盗使的职责。”
宋岩抱拳行礼，“是，属下必不辜负齐县尉的嘱托。”
宋岩回到长风武馆时，周掌柜已经早早在房间里等他了，愁眉苦脸，俨然是在广运商会那里吃了亏。
“宋公子，这……三日后的打擂，全靠你了。”
周掌柜顿了顿，艰难开口。
“徐会长本来想去说和，分两成生意做，结果对方一口回绝。”
“商会打擂又只能派各方资助或者雇佣的武者。”
“我们商会现如今，能用的人选只有你了。”
宋岩点点头，“周掌柜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周掌柜叹了口气，苦笑道，“宋公子前途无量，若不是怕不派人彻底丢了商会的脸面，是不会让公子去冒险的。”
“这是徐会长让我带来的二百两银子，是打擂报酬的一半，宋公子先拿去用吧。”
“无论输赢，那二百两都会凑给宋公子的，还希望宋公子若是不敌那个佟刚，保全自己要紧。”
宋岩沉默片刻，抱拳说道，“替我多谢徐会长，我一定全力以赴，让万通商会拿下这门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