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琼娘子病了
田小禾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乖乖坐在旁边等着。
田长博和江笈对视一眼，难免有些尴尬。
这种事，他们掺和起来有点不合适，只能当没听见。
一转眼的工夫，田小苗就转身拐进旁边的巷子。
魏家后门离集市不远，穿过两条巷子就到。
田小苗跑得额头上全是汗，推开后门时，樊春娘正在廊下择菜。
她喘着气说：“娘，那个药给我一包。”
“这么点屁事，也能磨蹭这么久？”
樊春娘嘴上骂着，起来转身进了屋，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纸包，塞进了田小苗手里：“化在水里，晾干了没味道。”
田小苗跑回来时，田小禾已经挑好了糖，站在门口等她。
田小苗额头上全是汗，喘着气笑：“等着急了吧？应该是昨晚吃什么不舒服了。”
田小禾看着她，把糖递过去：“爹给我零用钱了，不用你给我买。”
田小苗接过糖，手还在抖：“以后姐姐常来看你，给你买糖，好不好？”
两人说着话，又到了一家布庄。
田小禾挑了一条素蓝帕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田小苗二话没说，爽快地掏了钱：“婶娘天天干活，手上没个擦汗的可不行。”
老板把帕子用油布纸包好，田小苗交给妹妹：“小禾，回去你给婶娘，就说你买的。”
回到茶摊，田长博站起来问买了什么。
田小苗抢先说：“小禾挑的芝麻糖，非让我也尝尝。”
田长博看着两个闺女站在一起，难得笑了一下。
江笈还靠在柱子上，目光在田小苗脸上停了两秒，这才慢慢移开。
四个人回到江家时，琼娘子正坐在石阶上缝东西。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停在田小苗身上。
田小苗笑了笑，低声对田小禾说：“东西呢？”
田小禾从怀里掏出油纸包，两只手捧着递过去：“婶娘，这是给您买的。”
琼娘子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素蓝帕子叠得方方正正。
她摸了摸田小禾的头，笑着说：“小禾有心了。”
说完这话后，她又看了田小苗一眼，这才起身说：“都饿了吧？我去做饭。”
田小苗心里有些忐忑，琼娘子没说“好看”也没说“喜欢”，万一不贴身带着，这不就浪费了吗？
第二天，田小苗刻意晚起了一会儿。
田长博扛着柴刀上山，三个小的去上学，江策去镇上买书，琼娘子在厨房里烧水，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趴在窗缝上看了一会儿，这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那条素蓝帕子挂在晾衣绳上，上面还滴答着水，一看就是刚刚洗过。
田小苗心中狂喜，立马从袖子里掏出纸包。
她找了个碗从水缸里舀了半碗水，把粉末倒进去。
药粉在水面上散开，像薄薄一层霜，晃了两下就化没了。
田小苗把帕子拿下来，手指捏着帕子的一角，轻轻浸进了碗里。
水没过棉布，帕子慢慢吸饱了水，颜色深了一层。
田小苗生怕药劲不够，还特意翻了面。
没一会儿工夫，掺了药的水就把帕子彻底浸透了。
田小苗把帕子拧到半干，又小心翼翼地放回晾衣绳，摊得平平整整。
日头逐渐上来，阳光打在湿帕子上，水汽一丝一丝往上蒸。
那些药留在了棉线里，怎么弄都不出来了。
过了一刻钟，帕子干透了。
田小苗拿起来凑到鼻子跟前，轻轻闻了闻。
只有淡淡的皂角香，没有任何药味。
这时候，厨房里琼娘子喊了一声：“小苗，起来了吗？锅里热了粥！”
田小苗应了一声来了，擦了擦手跑进厨房。
琼娘子正在舀粥，额头上沁着细汗，她看了田小苗一眼：“怎么起这么早？”
田小苗接过粥碗，笑着说：“闻见婶娘熬的粥香了。”
“那就多吃点。”
琼娘子嘴角动了一下，又给她夹了筷子腌萝卜。
田小苗端着碗低头喝粥，琼娘子在旁边擦灶台，忽然开口：“今天就得回去了吧？你放心，你爹在江家不会受委屈。”
琼娘子不等她回答，又说：“你不用担心他，想他了，就过来看看。你娘那人心术不正，以后小心点。”
田小苗听完这些话，勉强把粥咽下去，忽然有点烫嗓子。
吃完早饭后，田小苗说该回去了。
琼娘子没有留她，送她到了院门口。
田小苗走了几步回头，琼娘子冲她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琼娘子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田小苗的背影拐过巷口，这才把院门关上。
她把围裙解下来拍了拍灰，叹了口气说：“多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了那么个娘？”
琼娘子走到院子中间，看见晾衣绳上的帕子，嘴角带笑：“这可是小禾给我买的，别晒坏了。”
她把帕子塞进怀里，继续收拾屋子。
忙了一上午，额头上的汗擦了又沁出来。
她从怀里拿起帕子，往额头上按了按，又擦了一把后颈。
过了不到一盏茶，琼娘子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手指碰到抹布却抓不住。
琼娘子感觉指尖在发麻，浑身开始不听使唤。
她扶着桌沿站起来，腿还在抖，像是从骨头缝里透着酸，站都站不住。
紧接着，一股热气腾地窜出，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琼娘子脸上烫得像被滚水泼过，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她手指抓着桌沿，却一下子失去重心，从椅子上跌坐在地上。
琼娘子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浑身上下像有一把火在烧，就连眼前都开始发花了。
到了中午，院门被推开。
田小禾第一个跑进来，书包还没放下就喊：“婶娘，中午吃啥啊？”
话音刚落，就看见琼娘子坐在地上，斜着身子靠在堂屋墙上。
田小禾跑过去蹲在琼娘子面前，有些慌了神：“婶娘，你怎么了？”
琼娘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田小禾伸手去摸琼娘子的额头，烫得她缩回了手：“婶娘，你是不是发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