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这个畜牲!
陈百川反应极快。
他根本没有半句废话,反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一团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纱网瞬间出现在掌心。
真气疯狂灌注其中。
纱网迎风见长,化作一层半透明的灰色光罩,直接将他和周令玄兜头罩住。
高阶隐匿法器,幻影纱。
两人迅速后退,贴着滚烫的墙壁,彻底缩进地火室最深处、光线最暗的死角里。
纱网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一阵奇异的扭曲。
两人的身形轮廓、呼吸起伏,连同金丹期修士那庞大的灵力波动,全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去,完美地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外面的冷风倒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缕灰尘。
一道穿着器堂副堂主服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李渊。
他平时在人前总是端着一副温和稳重的架子,说话慢条斯理,走路四平八稳。
但现在,他步子迈得极大,鞋底摩擦青石板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和凌乱。
石门在身后重新闭合。
李渊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站在原地,庞大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地火室里里外外犁了三遍。
确认空无一人后,他紧绷的肩膀猛地塌了下来,原本伪善的面孔瞬间扭曲,五官因为嫉妒和恐慌挤在了一起。
“一百面玄霜盾……居然真让他按时交上去了!”
李渊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他快步走向墙角的通风口,一边走一边恶狠狠地咒骂。
“陈百川这个老不死的!我叫了你几十年的师父,给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宁愿把那些人脉和资源带进棺材里,也不肯开口扶我一把!”
“赵阔那个废物凭什么跟我争?就因为他会拍马屁?老东西,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都是你逼我的!”
幻影纱下。
陈百川听到老不死的这四个字,浑身猛地一震。
他死死盯着那个在通风口前蹲下的背影,双眼瞬间充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来,像是有几条蚯蚓在皮下疯狂蠕动。
李渊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虽然这几年因为争权夺利两人渐行渐远,但在陈百川心里,终究还念着一份师徒情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背后捅刀子、甚至不惜拿宗门军需开玩笑的内鬼,竟然是自己曾经最看重的弟子!
陈百川体内的真气再也压制不住,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疯狂乱窜。幻影纱的边缘,开始泛起危险的波纹。
他右脚猛地往前踏出半寸,五指成爪,就要直接撕开纱网冲出去清理门户。
就在这时。
一只干枯的手掌,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扣住了陈百川的手腕。
周令玄没说话。
他甚至没有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真气。他只是凭借着那具经过天雷洗礼、又被铸天锤反复捶打过的肉身,用纯粹的蛮力,硬生生按住了陈百川。
陈百川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万钧重的铁砧死死压住。
他拼命催动真气想要挣脱,周令玄的五指却缓缓收紧。
“咔咔……”
陈百川的手腕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剧烈的疼痛瞬间冲散了他脑海中暴怒的情绪。
陈百川骇然转头,看着面色平静的周令玄。
周令玄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通风口前,李渊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阵盘,布下隔音结界,然后伸出手指在墙缝里抠了两下。
看着指肚上那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粉末,李渊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杜衡那个自命清高的废物!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说赤炎髓催生出来的火毒已经和寒音铁的灵性彻底纠缠,除非元婴真人出手,否则绝对无解!”
李渊双手快速结印,指尖腾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直接钻进墙缝里灼烧那些残渣。
“结果呢?三个时辰!短短三个时辰,一百面盾牌就完好无损地交上去了!连一点火毒的影子都没留下!”
火焰在墙缝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李渊的表情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到底是谁在帮他?那个新上任的废堂管事?一个毫无修为、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洗掉赤炎髓的火毒?凭什么能让那群眼高于顶的工匠乖乖听话?陈百川到底从哪找来这么个怪胎!”
李渊越说越气,手上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将墙缝深处的灰尘烧得干干净净。
烧完之后,他还不放心。
李渊掏出一个玉瓶,将里面的透明液体倒在墙角。液体化作清凉的水雾,将灼烧的痕迹洗刷得一干二净。
“要不是库房那群看守玩忽职守,连我提了赤炎髓都没人过问,我何至于亲自跑到这甲字号地火室来动手脚?”
李渊一边清理现场,一边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宗门规矩死板,非要按资排辈,我早就坐上堂主的位置了!错的不是我,是你们这群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顽固!”
整个过程,李渊的手法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师父的偏心、同僚的无能、宗门的不公,唯独不觉得自己暗害同门、破坏军需有任何问题。
这种极致的自私与阴暗,让暗处的陈百川看得心如刀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做完这一切。
李渊站起身,收起阵盘。
他走到中央的青铜炼器炉旁,绕着炉子转了一整圈,反复确认地火室再无任何破绽。
“陈百川,算你这次命大。”
李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他整个人紧绷的状态彻底放松了。
“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等风头过去,这器堂,迟早是我的。”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摆,脸上的狰狞与嫉妒瞬间收敛,再次恢复了平时那副温和稳重的副堂主做派。
转身。
快步走向石门。
“咔哒。”
令牌插入。
厚重的石门缓缓滑开。
李渊迈步而出,没有丝毫停留。
石门在他身后重新闭合,阵法光芒闪烁,彻底锁死。
地火室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石门彻底闭合的瞬间。
陈百川猛地一把扯下头顶的幻影纱。
压抑已久的怒火、被徒弟背叛的痛心,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双眼通红,浑身真气狂涌,抡起拳头,一拳狠狠砸向旁边的青铜炉。
“铛!”
重达数千斤的炼器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深坑。
“这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