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营地新家
任队让烈刃送苏小禾离开,让两个弓手回去睡觉,随后亲自领着秦默和宋婉儿穿过暗影营地的大门。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暗影营地和秦默之前住的那片窝棚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铁木桩围成的围墙整齐划一,营门两侧各竖着一根旗杆,黑色旗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营地正中央是一栋四合院结构的石木大屋,青石砌墙,铁松木做梁,四面的房舍围出一个方正的天井。
天井里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几丛不知谁种的野薄荷,晨风一吹满院子都是清冽的薄荷香。
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
秦默愣了一下,有点牛逼啊!
在荒野上,一口私人水井比金灵币还奢侈,很少营地会去做这件事。
而任队做了,让这个营地更有了家的感觉。
该说不说,秦默在这一刻,觉得任队应该是个好人。
至少,应该是个好队长。
任队推开大门旁边那间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靠墙摆着两张木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是新晒过的,还带着一股被阳光烘过的干燥气息。
床边搁着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空衣柜,木板门虚掩着,里面还挂着一枚驱虫的干艾草。
“你们住这间。”
任队的语气平淡如常。
宋婉儿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看着方桌上那盏崭新的铜油灯,看着墙角那个空荡荡却干净的衣柜,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和秦默在窝棚里挤了好几年,木板墙透风,碎石地泛潮,下雨天要用陶罐接屋顶漏下来的水。
宋婉儿都没想到自己到荒野上后,还能再住上这样干净的房子。
这一切多亏了秦默啊……
他真的好厉害!
宋婉儿心中虽然这么想,但还是礼貌的对着任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轻柔却认真:
“任队长,谢谢您。”
“真的谢谢您。”
任队摆了摆手,把拳套摘下来搁在桌上。
他的手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是常年握刀和攀岩留下的痕迹。
“谢谢。”
秦默也是出声道。
随后,任队问了一个秦默十分意外的问题:
“折腾了一宿,饿了没?”
“不饿。”
秦默话音刚落,肚子恰巧就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咕噜。
声音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格外响亮。
秦默:……
小肚小肚!
这么没出息的吗!
哪怕你晚一点点响呢!
宋婉儿都忍不住有些尴尬。
任队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动了一下,转身推开对面厨房的门。
厨房里灶台擦得干干净净,灶台上的铁锅盖着木盖,墙角堆着几捆劈好的柴火,房梁上挂着半扇熏干的岩羊肉。
他取下半扇羊肉搁在案板上,开始当当当的切肉。
宋婉儿赶紧走到厨房门口:
“任队长,真的不用麻烦您了,我们带了干粮……”
任队头也没回,只是拿起花椒在掌心里碾碎了撒进锅里:
“干粮是赶路吃的,到家了,就得吃口热乎的。”
铁锅里的水沸了,他拿起汤勺撇去浮沫,动作娴熟得不像是第一次下厨。
宋婉儿只好不再劝了。
不大一会儿工夫,一股浓郁的肉香便从厨房里弥漫开来。
这让秦默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这也他娘的太香了!
很快,方桌上摆着满满一盆炖羊肉,汤汁浓白,羊肉炖得酥烂,用筷子一夹就脱了骨,上面还撒着一把任队从院子里现掐的野薄荷叶。
清冽的薄荷香混着羊肉的醇厚,让人光是闻着就忍不住食指大动。
“过来吃夜宵。”
任队说着,语气不容拒绝。
三个人围着方桌坐下,秦默和宋婉儿坐在一边,任队坐在对面。
有那么一瞬间,这场景不像是在荒野上刀口舔血的禁区小队营地,倒像是某个寻常日子里一户寻常人家在吃一顿家常便饭。
秦默看着那盆羊肉犹豫了一下,在桌子底下摁住嫂子。
他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都不可能贸然吃任何陌生人的饭!
过了大概五息秦默看着任队完全将一块肉吃下去之后,嫂子才吃了一小口,精通药理的她向秦默点了点头。
确定无碍,秦默心底松了口气,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真香!
羊肉入口的瞬间,他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吃到这种现杀现炖、满是料香的新鲜肉是什么时候了。
上辈子他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呜呜呜呜!
宋婉儿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悄悄地看了秦默一眼,又看了对面正低头剥蒜的任队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
任队吃了一碗便搁下筷子,把背往后一靠看着秦默吃。
然后,他的目光在秦默腰间那支黑箭上停了一瞬。
秦默注意到了,下意识的将手按在了黑箭上,随后戒备的看向任队。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支箭的威力秦默见过了,他不知道任队这么盯着是不是会动心。
任队拿起茶杯的手又放下了,像是在想什么事。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片刻后拿出来一卷暗灰色的东西,搁在秦默手边的桌上。
“这是蛇皮缠带,用铁线蛇的皮鞣制的,防滑耐磨。”
“你那支箭荒野上没有能扛得住他威力的弓弩,用它来当短刺用是好主意。”
“但箭杆太滑,真到了搏命的时候手心出汗容易脱手。”
“缠上这个,握起来稳当。”
秦默愣了一下,拿起那卷蛇皮缠带翻看了一下。
触感冰凉,表面有一层极细的鳞片状纹理,用手握上去摩擦力极大。
“嗯……”
这一刻,秦默深深的看了一眼任队,继续低头吃肉。
太尴尬了……
这狗币荒野快把他弄出PTSD来了!
宋婉儿见状,放下筷子,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粗布香囊,递到任队面前:
“任队长,看您眼睑乌青发黑,边界模糊,应该是有失眠的毛病吧?”
“这是我自己配的安神香,里面放了合欢皮和酸枣仁,挂在床头能助眠。”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动作落落大方,把香囊放在任队手边时还顺手帮他把茶杯挪了个位置,免得被香囊的系带碰倒。
任队接过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点了点头:
“好东西。”
“往后小队需要的丹药,可以由我来负责提供。”宋婉儿适时说道,替秦默解围报恩。
秦默在心里都要感动哭了。
还得是嫂子啊!
“嗯。”
任队点点头,随后站起身:
“你俩继续吃吧,我老了,吃多了消化不了。”
“秦默,一个月后要下禁区,这些日子多努力修炼。”
秦默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后,宋婉儿让秦默回去睡觉。
她将碗快收拾一番,清洗干净放好后,才回到了和秦默的新家。
秦默正在用那卷蛇皮缠带仔细地缠黑箭的箭杆,每一圈都缠得很紧,间距均匀,缠到箭杆三分之二处时他停了下来。
缠好的黑箭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比他握过的任何一把刀都要稳。
他把黑箭重新插回腰带右侧,又拔出来试了两次,确认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在瞬息之间出手。
嘿!
别说!
还真挺好用!
宋婉儿则是就着油灯微弱的火苗开始缝补秦默那件被扯得稀烂的麻布衣,针脚细密而均匀,针尖穿过粗麻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和院子里夜风拂过野薄荷叶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夜晚最后的背景音。
半个时辰后,秦默和宋婉儿双双睡去。
今天秦默确实是太累了,再加上身处安全之地,迷迷瞪瞪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默忽然感觉脖颈上突然多了一片冰凉。
卧槽?
他猛地惊醒,下意识的抓向自己的腰间,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冰冷女声:
“别动!否则我就先杀你嫂子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