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以后万事要当心
客厅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缓缓开口,
“昨天夜里我没睡,路过你房间的时候,你房门没有关紧。我不是有意要偷听,只是路过的时候恰好听见你在和人打电话,还听见你和什么人说,这次绝对让秦家翻不了身。”
秦稚的呼吸微微一顿,手指蜷缩进的掌心。
“爷爷……”她终于哑声开口。
老爷子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下一次打电话,记得把门关紧了。最好在家里的时候,有外人在场,就尽量不要开口说话。这次是我听见了,要是让别人听见,事情恐怕就要大了。”
秦稚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被拆穿之后的场景。
愤怒、失望、质问、甚至是被赶出顾家。
但她没有想过,老爷子叮嘱她下次要小心。
她喉头微微发紧,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对不起,爷爷,我也不想这样的。”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秦家自作孽不可活,这都是他们理所应当的报应。我不介意你借用自己的权势,顾家的权势,本来就是要留给家里人用的。”
他顿了顿,疑惑地皱起眉。
“我只是不明白,你的聋哑是怎么好的?既然好了,为什么不肯开口说话?你是在防备着什么人?”
他四下张望了一眼,又补了一句:“佣人都已经让我打发走了,你有什么话大可以跟我说。”
秦稚的眼眶微微红了。
她走到老爷子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
“我并不是天生的聋哑。”
“什么?”老爷子诧异。
女主点了点头:“是在我母亲过世的那一年,赵雅兰带着秦瑶那个私生女登堂入室。秦瑶把我从楼上推下去,我摔到了头,从那以后就失聪了,再加上受了太大的刺激,后来就不会说话了。”
老爷子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伸手拉着秦稚的手腕,让她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从小到大,在秦家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
秦稚点了点头:“母亲在世的时候,秦正源一开始还能装一装,两个人看着琴瑟和鸣,我日子过得也算不错。后来赵雅兰带着女儿闹上门来,母亲心脏本来就不好,竟活活被气死了。从那之后,秦正源也不装了,赵雅兰是个佛口蛇心的,表面上对我好,可实际上背地里一直纵容着秦瑶欺负我。秦瑶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到大,她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沉,握着秦稚手腕的手指也收紧了几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秦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于没忍住,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她眨了眨眼,伸手想擦,却被老爷子抢先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轻轻按在秦稚的眼角,替她把那滴泪拭去。
“以后在顾家,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秦稚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爷爷……你不怪我吗?”
老爷子把手帕收回去,靠进太师椅的靠背里。
“刚知道你会说话的时候,我心里是震惊的。说不怪嘛,那肯定也是有的。但转念一想,你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为什么明明能说话,却非得装聋作哑?想想之前在秦家撞上的那些事,我也就明白了。”
他转过头,满脸慈爱的地看向秦稚:“你是为了自保,无可奈何。也没办法在别人面前露出聪明来,就怕被人给害了。我也相信,你对我、对顾家,定然是没有坏心思的,你不会算计我。”
秦稚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两把,声音哽咽着道:“谢谢爷爷。”
“好了,不哭了。”老爷子笑了笑,又把手帕递了过去。
“不过我还是要嘱咐你一句,在还没有完全保证可以开口说话之前,万事要多加小心。有什么事,大可来找我。”
秦稚用力点了点头,接过手帕按在眼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顾霆琛送完了警察回来,刚踏进门,就听见了秦稚和老爷子说的那些。
顾霆琛不禁一愣。
和秦稚认识这么久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她哭,但之前也都是在秦家人面前演戏。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秦稚哭得这么真情实感,心里头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他一直知道秦稚在秦家过得不好,知道秦正源偏心、赵雅兰虚伪、秦瑶跋扈。
但知道是一回事,听她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失去至亲,还要被迫隐藏自己的滋味,他比谁都懂。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随即满脸堆上笑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哎哟,我这才出去多大一会儿,您俩就好得跟亲祖孙似的了?”他往秦稚和老爷子中间一凑,歪着头看了看秦稚红着的眼睛,又看了看老爷子手里的手帕。
“这什么情况?我爷爷欺负你了?”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顾霆琛嘿嘿一笑,往老爷子身边一坐,胳膊搭上老爷子的肩膀,没个正形地晃了晃。
“那您俩这又是哭又是递手帕的,搞得我像个外人一样。您可别忘了,我才是您亲孙子。”
老爷子被他晃得烦了,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什么时候能有个正形?”
顾霆琛揉了揉被拍的后脑勺,也不恼,继续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我这叫活跃家庭气氛,您看您刚才那脸绷得跟什么似的,我这不一来您就笑了吗?”
老爷子确实被他这副耍赖的模样给逗得嘴角松了松,方才的沉重气氛也渐渐散开了一些。
秦稚在旁边看着这对祖孙一老一少地斗嘴,心中的酸涩慢慢消减了。
她低头擦了擦眼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等老爷子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明朗起来之后,秦稚才放下手帕,正了正神色,轻声开口:“爷爷,我想跟您单独聊聊,去您书房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