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您可得救救我
秦稚转头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现在事情和之前不同了。】
【之前顾远山下手还没这么狠，咱们可以忍一忍。但现在就必须得让他彻底失去在顾家所有的权力，为了避免死灰复燃，只能这么做。】
【而且，若是等查出真相再告诉老爷子，首先不知道还得等多久。其次，这么严重的一个结果突然告诉他，他不仅会为两个儿子伤心，更会心疼你这些年来的隐忍，反而对他是更大的刺激。倒不如现在就说开了，这样等到结果真的来临那天，老爷子心里也有准备。】
顾霆琛看了好一会，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他把手机还给秦稚，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饭，各自回了房间。
秦稚累了一整天，从高架上被劫持到医院，又从医院到公司再到老宅书房，连轴转了大半天，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她一头倒在床上，连外套都没力气脱，闭上眼就准备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紧接着床垫往下一沉，有人在她身边躺下了。
秦稚猛地睁开眼，一转头，果然看见顾霆琛那张脸又出现在了她的枕头旁边。
“顾霆琛。”秦稚困意浓浓地嘟囔，“你赶紧出去，我都困死了。”
“我不出去。”顾霆琛理直气壮地躺着，“老爷子真是一点都不心疼我，好几天了也不知道给我换个床垫，那个客房的床硬得跟铁板一样，我腰都快断了。求求你了，就让我在这睡一觉吧。”
秦稚瞪着他：“你客房没床垫关我什么事？”
“你床上这不是有嘛！我挤一挤就行，保证不碰你。”
秦稚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她是真的困到了极点，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争执了。
她闭上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吵我”，便不再理他。
顾霆琛见她没有赶人，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多空间，老老实实地躺着。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秦稚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平稳，眼皮沉沉地盖着，即将坠入梦乡的边缘。
忽然，她听见旁边的顾霆琛轻轻开口说了一句：“对不起啊。”
秦稚困得迷迷糊糊的：“对不起什么？”
“今天在书房里，我不该埋怨你的。你给爷爷扎针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你是早有准备的。”顾霆琛轻声开口。
“事后想想，是我脑子没有转过来，没有你思虑得这么多。”
秦稚嘴角弯了弯：“你知道就好，不过道歉就不必了，我倒也没有那么玻璃心。”
顾霆琛却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秦稚。
“错了就是错了，不管你心里在不在意，这句对不起我都要说。万一你心里在意呢，而我没说，你心里反而会有个疙瘩。做男人，得懂得承担责任。”
秦稚轻轻笑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我真的得睡了。”
“嗯。”顾霆琛的声音也轻了下来，“晚安。”
秦稚闭上眼，意识开始模糊。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即将把她彻底卷进梦乡。
然而在她彻底入睡的前一秒，她听见顾霆琛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以后不会让你再像以前那样受委屈了。”
秦稚的心跳蓦然加速了一拍。
但她实在太困了，连回应都来不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霆琛侧过头，借着月光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熟睡了，但嘴角却挂着一抹浅浅的弧。
顾霆琛重新转回去，望着天花板，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闭上眼，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
深夜的警局审讯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秦正源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审讯室里坐了多久了，对面的警察换了三拨，每一拨都拿着同样的卷宗、同样的证据复印件、同样的银行转账记录，问着同样的问题。
秦正源的回答也从一开始的愤怒咆哮逐渐变成了有气无力的狡辩。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那视频就是从我自己家里调出来的！绝对没有合成的痕迹！你们说的那个技术鉴定，肯定是被顾家收买了之后才做的！我不信！我要求重新鉴定！”
警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警方的技术鉴定人员被收买了？”
“我没有说是你们警方的人！”秦正源连忙否认。
“我说的是顾家自己找的那个鉴定机构，肯定跟他们串通好了的……”
“那行。”警察放下茶杯。
“你不相信我们这边的鉴定结果，那就申请第三方介入吧。选一个你信得过的机构，让他们重新做一次鉴定。”
秦正源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立刻想起了一个人。
他在省里有个关系不错的老熟人，姓郑，是省司法鉴定中心的技术骨干，从业二十多年，在业内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从不偏袒任何一方。
他曾经在一次饭局上和这位郑工搭上了线，当时留了联系方式，还特意送过几回礼。
虽然平时不怎么走动，但关键时刻这种关系应该用得上。
“有！”秦正源连忙挺直了腰板。
“我在省里认识人，省司法鉴定中心的郑工！业内出了名的公正严明，让他来做鉴定，我绝对服气！”
警察记录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省司法鉴定中心的郑国明？”
“对！就是他！”秦正源用力点头，“您把他请来，让他亲自看一眼那个视频，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话了！”
警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出去了。
秦正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监控视频就是从他们自己家的系统里调出来的，他相信绝对不会出错，没做过的事，当然不用承认。
只要郑工鉴定出视频是真实的，那秦稚推秦瑶下楼的事就翻不了案。
至于那些转账记录，大不了他咬死说是公司财务操作失误，最多罚点款、赔点钱，总不至于坐牢。
网上的舆论也不再是造谣，而是侵犯名誉权，直接从刑事变成了民事，他自然也不用承担牢狱之灾。
而且对于顾家来说，更是一种反噬。
到时候顾家就算想护着秦稚，也得掂量掂量名声。
他越想越笃定，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反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刚才那位警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郑氏郑国明。
秦正源一看到来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郑工！郑工您来了！太好了！您快帮我看看那个视频，那就是从我家监控里调出来的原片，绝对没有动过手脚！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女儿被人家推下楼摔断了腿，现在反倒成了我们家的不是了……”
郑国明皱着眉头，抬手捋了一把被拉扯的袖子，语气冷淡地开了口：“行了行了，别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