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无人指使
秦稚拿出望远镜，看过去，就见矮个子男人在三号区域的核心承重柱旁边停下了脚步。
他左右看了一眼。
周围的工人都在各自忙碌，混凝土搅拌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漫天的灰尘让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二十米，根本就没有人注意这个角落。
他立刻从袖口里摸出一把短柄铁锤，对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快点，打掉这一截，上面整层都得塌。”
他身后的人立刻围了上来，用身体挡住了外界的视线。
矮个子男人抡起铁锤，对准承重柱底部的钢筋连接处，狠狠砸了下去。
然而铁锤还没落下，一声暴喝就炸响在了工地上空。
“干什么呢！都别动！”
十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冲了出来。
三人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直接傻眼了。
来得根本就不是保安，而是安全监察，那是政府巡查人员！
矮个子男人手里的铁锤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糟了！中埋伏了！
“跑！”他转身就往脚手架后面窜。
但他刚跑出两步，身侧忽然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矮个子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反拧着胳膊按在了地上，脸直接砸进了泥灰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同伴们也好不到哪儿去，有的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被巡查人员堵住了退路，有的尝试硬闯，直接被巡查人员和张北山的人两面夹击，像夹三明治一样死死摁住，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而与此同时，工地外围几辆停在路边的小面包车里的负责望风的人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立刻发动车子想跑。
可引擎还没来得及踩响，几辆黑色的轿车就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包夹过来，把他们堵得严严实实。
不到一刻钟，所有人全部落网。
张北山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老爷子和顾霆琛。
“全部抓到了，一个都没跑掉。”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身来，眼眶边缘隐隐泛着一圈红，明显是怒极却还要极力忍耐之下，硬生生憋红的！
“走。”老爷子声音沙哑，“去警局。”
……
警局走廊里日光灯管把每个人的脸色照得都不太好看。
秦稚扶着老爷子在长椅上坐下，身旁审讯室的门紧闭着，但透过门缝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那个矮个子男人就在里面，对面的警察把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一字排开。
短柄铁锤、一把折叠刀、一部只存了三个联系人的手机。
“说吧，谁指使的？”负责审讯的警察冷声问询。
男人低着头不吭声。
警察也不急，拿起那部手机翻了翻，忽然笑了：“哟，这几个号码挺眼熟啊。我查查……这个尾号7832的，上周刚被我们请来喝过茶，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案子，你说巧不巧？”
男人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警察把手机放回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我跟你说白了吧，你们今天干的事，往小了说叫破坏公共设施，往大了说叫危害公共安全。那个工地是政府重点工程，你拿锤子砸承重柱，要是真砸成了，出了人命，你下半辈子就准备在牢里过吧。”
“我……”矮个子男人张了张嘴。
“不想在牢里过也行。”警察靠回椅背。
“把你知道的说清楚，谁让你来的，怎么联系你的，答应给你多少钱，上头还有谁。说清楚了，算你配合。”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男人似乎在心里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挣扎，然后他的肩膀终于无力地塌了下去。
他想得也很清楚。
为别人做嫁衣而已，何苦把自己搭进去呢？
“是周建明。”他终于吐口。
走廊里，秦稚的手机同时亮了起来。
是陆明的消息：【姐，周建明落网了。张叔的人配合警方在他住处蹲守，他收到风声想跑，行李都装上车了，被当场按住。】
秦稚抬起头，对老爷子和顾霆琛轻声说了一句：“周建明也抓到了。”
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拄：“好！抓得好！我倒要看看这个姓周的到底有几个胆子，敢动我顾家的产业！”
但老爷子的激动没有持续太久。
周建明进来了之后，就一直在和警察扯皮。
警察问：“认识顾远山吗？”
周建明笑了笑：“认识啊，顾家二爷嘛，圈子里谁不认识。”
警察又问：“这次的事是他指使的吗？”
周建明往后一靠，摇了摇头：“不是，我跟顾二爷就是普通朋友，偶尔吃个饭喝个茶，这事跟他没关系。”
警察盯着他的眼睛，冷声开口：“那跟谁有关系？”
周建明摊了摊手：“没人指使，我自己想干的。那个项目我早就看上了，顾家那个小兔崽子抢了我的地皮在先，我找人给他们添点堵，不是挺正常吗？”
警察又问了几轮，绕了七八个弯子，抛出几个前后矛盾的细节试图让他露出破绽。
但周建明从头到尾一个口径：没人指使，就是我自己干的，跟顾远山没有任何关系。
他甚至还主动补了一句：“你们要是有证据能证明顾二爷参与了，尽管拿出来。要是没有，那就只能抓我了。”
老爷子把里面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脸色青了白，白了紫，握拐杖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气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当周建明又一次说出“没人指使”这四个字时，老爷子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来就往审讯室门口冲。
“我去问他！我亲自问！我倒要看看当着我的面他还能不能说出这句话！”
顾霆琛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抱住了老爷子的胳膊：“爷爷！您现在不能进去！那是审讯室，不是咱们家客厅！”
秦稚也立刻起身拦在老爷子面前，快速打手语：【爷爷，周建明摆明了是在扛，您现在冲进去正中他下怀。他就是要激怒您，让您失态。】
老爷子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拦着，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浑身直哆嗦：“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替顾远山把罪全扛了？顾远山那个不孝的东西，干了这么多脏事，反倒让一个外人替他挡在前面！我这张老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