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说话是因为心虚吗
顾霆琛吓了一跳，捂着后脑勺震惊地转过头来。
“你打我干什么？”他满脸委屈。
“我刚才赢了啊！你没看到吗？我掰手腕赢了那个法国佬！他手都被我压到桌面上了，你作为我的未婚妻不应该给我一个爱的抱抱吗？怎么还打人？”
秦稚本来满肚子火，听到他这番话，硬生生被气笑了。
那个法国男人就差把“我想和你睡觉”写在脸上了，她的未婚夫不但毫无察觉，还在旁边傻乐，现在居然还跟她邀功？
秦稚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也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霆琛。
顾霆琛被她这个表情看得心里发毛。
他迅速在脑子里把刚才的所有场景回放了一遍，才忽然想起，那个男人临走前似乎对在秦稚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留下了一张名片就走了。
他当时只顾着高兴，完全没把那个耳语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秦稚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脸色变了的。
“等会儿。”顾霆琛的脑子终于开始缓慢运转。
“那个法国人……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我就听懂了未婚夫一个词，他是不是说咱俩很般配？”
秦稚翻了个白眼，扔了名片，拎起包站起身来。
顾霆琛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捡起那张名片，就着酒吧昏黄的灯光扫了一眼。
名片上的法文他大半不认识，但上面印着一个电话号码，旁边还手写了一行字。
那行字里有几个单词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喝一杯……随时……”
顾霆琛的脸色霎时变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霆琛顿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好像又疼了一下，但这次不是秦稚打的，是他自己臊的。
他把名片往口袋里一揣，抓起外套就追了出去。
“秦稚！你等等！你听我解释！”顾霆琛三步并作两步追上秦稚，连说带比划。
“我真的没听懂！你知道我法语什么水平，他那句话说得又快又轻，我连主语都没听清，真的！我还以为他是在夸我们俩般配，毕竟我刚刚赢了他，他心服口服，夸两句也是正常的嘛……”
秦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看都不看他。
顾霆琛急得追在秦稚后面一通解释，从法语的语法结构一路扯到自己当年学法语的时候外教是个德国人发音本来就不标准，又从外教扯到自己其实一直想报个法语强化班只是最近太忙没顾上。
他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没边，说到最后连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干脆一把抓住秦稚的手腕，把她拽得停住了脚步。
秦稚转过身来，挑起眉毛看着他。
顾霆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解释全吞回了肚子里，老老实实地说道：“对不起，我错了。下次那个法国佬要是再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把他另一只手也掰了。”
秦稚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怎么突然这么认真了？”她挑了挑眉。
她本来以为顾霆琛会继续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像往常一样用一堆歪理邪说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呢。
顾霆琛没有再笑。
他把那张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名片从口袋里掏出来，当着秦稚的面，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干脆利落地撕成了碎片，然后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转过身来，郑重其事地看着秦稚。
“因为这是应该的，我是你的未婚夫，不管听没听懂，不管在什么场合，只要有人当着我的面对你说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我就应该第一个站出来。今晚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只顾着自己高兴，没注意到你不舒服，我向你郑重道歉。”
他有些愧疚地微垂下眼眸，随后又郑重地对上了秦稚的眸子。
“以后不会了。”
秦稚笑了。
她抬手，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行了，我也不是特别生气。”她把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轻松。
“而且你态度这么诚恳，我再不原谅你，就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顾霆琛挠了挠后脑勺，难得地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不给我面子也是应该的，本来就是我做错了。”
秦稚见他难得老实，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半晌，秦稚收了笑意，正色道：“好了，我原谅你了。认错态度良好，予以通过。”
顾霆琛这才眉开眼笑。
秦稚没再多说什么，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顾霆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臂弯里那只纤细的手，嘴角瞬间就要咧到耳根了。
她以前可从来不会主动挽他。
顾霆琛顺势把手臂轻轻一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秦稚也没有挣开。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沿着塞纳河畔慢慢往回走去。
……
皮埃尔的手续在一个礼拜后终于全部办妥。
十几年的职业生涯，最后只精简成一个不大的纸箱。
他抱着纸箱走出自己坐了数年的办公室，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也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唏嘘。
忽然，身后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的项目总监吗？怎么，临走还要顺几个文件夹回去？”说话的是公司的一个高管。
他以前是杜邦之前在公司里的一个铁杆盟友，职位不高不低，平时最喜欢落井下石。
杜邦出事后他夹着尾巴低调了好一阵，如今皮埃尔也被开了，他大概是觉得风头过去了，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刷存在感。
皮埃尔没有理他，转身便准备离开，那人却不依不饶。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冤枉？十几年工龄到头来被人一脚踢出门，滋味不好受吧？”
皮埃尔身子一僵，却没有回头，抬手把把那张和妻子的合影又小心翼翼地往纸箱里拢了拢。
正要往前走，身后的人却又追了上来。
“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他为什么要觉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