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天知道有多怕失去他
顾霆琛的笑容僵住了,不到半秒,可不到半秒,他又故作嬉皮笑脸地道:“血腥味?哪有什么血腥味?可能是刚才路过那家餐馆的后厨,沾到了一点肉腥气……”
“你说实话。”秦稚打断了他,“你去找勒克莱尔了,对不对?”
顾霆琛的嘴唇动了动,搜肠刮肚地想再编一个理由混过去。
但秦稚的目光太锐利了,看得顾霆琛不自觉的心虚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垂下眼:“嗯。”
秦稚的呼吸猛的有些急促起来。
她想骂他,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骂起。
你疯了?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你一个人去闯别人家里万一被反制了怎么办?
她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挤出一句:“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犯法的!”
顾霆琛像个犯了错被当场抓包的小孩似的,低着头,声音闷闷地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去?”
秦稚被他气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却偏偏不知从哪一句说起比较好。
直到最后也只憋出了颤抖的一句:“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顾霆琛蓦然抬起眼来看她,就看到她眼眶不知何时竟红。
他顿时慌了,连忙伸手去握秦稚的手:“你别生气,我真的没事。我就是去找他谈了几句,他自己承认了,后来自己说要自首……”
“他自己说要自首?”秦稚冷笑了一声。
“勒克莱尔那种人,他会主动去自首?你对他做了什么?”
顾霆琛不说话了。
秦稚一见顾霆琛的脸色,就知道他准备干什么好事。
顿时心里又气又心疼,那种酸胀的感觉,憋得她心口都在发闷。
她闭了一下眼,许久许久才稳住声音。
“你们几个。”秦稚抬手,指了指门口围着的自己的几个手下。
“赶紧去善后,快一点,听到了没有!”
几个手下一激灵,连忙应了一声,匆匆跑了出去。
病房里又重新安静下来,顾霆琛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抬头看秦稚的眼睛。
许久,他在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小稚,对不起,我知道我有点冲动了。可是这口恶气不出……我、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我一想到你遭受了什么伤害,我就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所以你就去威胁他?!你还动手了是不是!”
顾霆琛紧张的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秦稚心里头直冒火,气的想揍他。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揍他一顿又能怎么样?
无尽的火气憋到最后,都化为了酸涩的水,流淌在秦稚的每一根血管中。
“顾霆琛。”秦稚终于开口。
顾霆琛连忙抬头看她。
秦稚咬了咬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挤出了一句:“你要是再敢做这种事,我就不要你了!”
顾霆琛吓坏了,当即站起身,手忙脚乱的对着秦稚发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以后做什么事之前一定和你说,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怕的是你给我添麻烦吗?!”秦稚转头对着他吼了一声。
“我是怕!我怕你……我怕你出事!”
天知道当秦稚闻到顾霆琛身上的血腥味时,她心里有多么的惶恐。
老天爷赐给了她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她也愿意将心交付的人,不是为了让他拼命护着自己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恐惧的感觉了,但是今天却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
她承认她怕了,怕顾霆琛会回不来,怕他遇到危险,怕他会离自己而去。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我不管你有多生气、多后怕、多想替我出这口气,你都不能拿自己去冒险。你要是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听到了没有!”说到最后,秦稚的眼眶又红了。
顾霆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咙里一阵发哑。
他上前两步,用力握住了秦稚的手,郑重的点头:“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了一句
“我以后不做危险的事了,去哪儿都跟你说,再不瞒你了。”
秦稚的情绪这才终于平复了下来。
她往后靠回床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顾霆琛看她终于不生气了,整个人也松快下来,坐到床边,歪着头凑过去看她:“秦稚,你刚才是不是急哭了?”
秦稚别开脸:“没有。”
“有,你眼眶都红了,我看到你眼泪在打转。”顾霆琛笑着凑到秦稚面前追问,“你是不是很爱我?”
秦稚翻了个白眼,抬手把枕头旁边的纸巾盒砸了过去:“顾霆琛,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顾霆琛一把接住纸巾盒,笑得整个人都在抖,好半天才勉强缓过劲来。
他把纸巾盒放回床头柜上,又凑过去看秦稚的脸。
“脸都红了,你害羞?”
秦稚别过脸去不看他:“那是被你气的。”
“气也能气红耳朵?”顾霆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尖,“都烫手了。”
秦稚猛地转过头来瞪他:“顾霆琛,你是不是觉得我腿伤了就揍不了你了?”
顾霆琛立刻收回手,正襟危坐。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就算只剩一只手我也打不过你,我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
秦稚被他弄得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他一会儿,终于还是没绷住,勾了勾唇角。
她往后靠回床头,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真是败给你了。”
顾霆琛见她神色缓和了,心里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他站起来把床头柜上那些吃空的塑料盒收拾了一下,又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
“好了,不闹你了。你腿还没好,又折腾了大半夜,赶紧躺下休息吧。”
秦稚确实疲惫的不行,结果水杯喝了一口,便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往被子里缩了缩。
躺下来的动作牵扯到小腿的伤处,疼得她微微皱了一下眉。
顾霆琛看在眼里,连忙伸手帮她把被子掖好,又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确认她躺舒服了才直起身来。
顾霆琛也累了,转头看了看病房里的小沙发。
长度大约只有一米六出头,宽度更是勉强够一个人侧躺着不翻下来,靠垫已经有些塌了,看着就不怎么舒服。
没办法,陪诊就是要有陪诊的觉悟。
顾霆琛认命般地走过去,把靠垫拍了拍,又拿起沙发上那条薄毯抖了抖,准备凑合一宿。
秦稚侧过头,看着他在那张小沙发上比划来比划去,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睡那儿能睡得着?”
顾霆琛咧嘴笑了一下:“没事,我以前出差的时候比这还差的床都睡过,凑合一宿就行,你赶紧睡吧。”
秦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拍了拍床沿:“上来吧。”
顾霆琛转过头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