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攻心第一步
她的声音字字笃定，不卑不亢。
明明看着那么纤瘦，那么的渺小，挺直的脊背却透着倔强的不服输。
江夫人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冷硬的心突然被震动了下，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一下子放低了不少。
从小到大，一直到为人妻，为人母，她的母亲只是一味的告诉她，女人并不输于男人，男人可以做的事情，女人一样可以做。
所以，她从小被当成男人一样抚养，所有的路都是母亲为她铺好的，她就像是机器一样只要跟着往前走就行。
她二十岁接手了沈氏集团，成为沈氏第一任女总裁。
二十三岁按照母亲的意愿，嫁给了江聿野的父亲。
没有人教她怎么学会做一个妻子。
更没有人告诉她怎么当一个母亲。
所以婚后她和丈夫各自忙着工作，除了生意之外并没有任何话题。
生下江聿野之后，她也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儿子相处，从小就将他交给保姆照顾，依旧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
她一直都习惯了这样子的生活。
也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
可眼前这个身世卑微的女孩，竟然时刻谨记她妈妈说过的话，甚至搬出她妈妈的教育方式来证明，她不是爱慕虚荣之人。
江夫人没忍住回想这些年，她对江聿野从未有过半句关心，更别提教育他如何做人。
一时之间，她脑子里又闪现过江聿野看着她时，那副迫切想要被关注，被认可时的受伤表情。
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许清欢见她久久不说话，觉得现在是个机会，继续循序渐进道：
“江夫人应该也是这样教育江聿野的吧？毕竟，他是您十月怀胎，躺在产房里忍受着宫缩撕扯的疼，从鬼门关里走一遭辛苦生下来的儿子，您也想他做个善良，堂堂正正有良知的男人。”
“倘若他知晓您身体不舒服在医院，一定也会不顾一切的赶过来关心您，照顾您。毕竟，母子连心，没有一个孩子是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生病，而无动于衷的。”
“我妈妈没有学历，目不识丁，她只是一个淳朴的乡下妇人！但她会生病躺在这里，全是为了供我读书成才，不眠不休的熬夜上班，才会活生生被拖垮了身体。现在我长大了，理所应当该承担起这一切！”
“您也说得没错，我进圣岚上班的确为了钱，因为我要赚钱给妈妈治病，我要让妈妈醒来，还要给我妈妈养老！”
她字字句句铿锵有力，说到动情之处，一滴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江夫人一直在注意她的表情，看到这滴泪时，心弦狠狠被拨动了下。
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的女人并不少，但许清欢蓄满泪水的眼眶里纯洁无暇，没有心机算计，更没有半点娇柔做作。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为她妈妈的付出和遭遇产生的怜惜感情！
是装不出来的！
“我可以信你是真心帮我，但这不代表，我就能相信你进入圣岚学院，仅仅只是为了赚钱。”
“毕竟，进入这种上流圈群后，没有人不被利益所惑，即便你现在没有其他心思，也不代表你日后也不会有。”
江夫人脸上的悲伤仅停留了几秒，又恢复那副强势倨傲的模样，但比起刚才咄咄逼人的架势，已经好上太多了。
许清欢知道，她方才说的那些话，足以在江夫人心里激起波澜。
想到明天答应江聿野的事，她目光真诚的看向对方，“我也说过，您要是不相信，随时可以来学校监督。”
“江夫人，欢迎您明天早上来班级里听课。”
江夫人久久没有回应。
一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她才转身，边接着电话边离开了医院。
许清欢虽然和江夫人相处不深，但经过这两次的接触，她大概了解对方的脾性。
如果对方不愿意过来，必定会冷硬的拒绝她。
可刚刚江夫人沉默了许久。
这就足以证明，她犹豫了。
……
许清欢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城市的霓虹全部亮起，照着整座城迷醉繁华。
她抬头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亮起的灯光透着烟火气，可却没有一盏是属于她的。
刚手机响了好几次，全是老板打来的。
她给老板回了一通电话解释原因，老板很生气，完全不给她半点解释的机会，直接让她明天不用去了。
许清欢早有所料会是这种结果，但她不后悔，因为她用失去一份兼职的代价，让明天的计划更有胜算。
太久没有吃饭，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就近买了点面包边吃边快步朝公交站走去。
半个小时后，许清欢从公交上下来。
车站距离她和妈妈住的地下室，还有十五分钟的路程。
这四周围都是工厂，环境不算太差，但乱七八糟的人也不少。
之前妈妈就在这附近工厂上班，加上这里的房租便宜，她们一住就是十年，这个时间点工人陆陆续续下班了，许清欢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没走几步，她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上来了。
这种事经常发生，许清欢早就习惯了，所以也没搭理，越走越快。
那跟踪狂却穷追紧逼，到了转角处，快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笑得猥琐，“小妹妹，一个人啊，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家？”
对方长得流里流气，看着年纪并不大，一头黄毛，应该是附近工厂的流水线工人。
“滚。”
许清欢冷冷威胁。
男人非但不离开，还色眯眯的朝她胸口摸过来，“长得还挺大，让哥哥摸一下。”
许清欢眯了眯眼，在男人碰到她之前，出手抓住他手臂，用力一拧。
“啊……”
凄惨的叫声响起。
许清欢还不打算放过他，膝盖弓起，狠狠顶上男人的垮，男人疼得倒地打滚，嘴里骂骂咧咧：
“臭女人，你敢对我出手，老子干死你……”
话音未落，许清欢又是一脚踹过去，而后，狠狠踩在男人的小腹上，用力碾压，“那得看看你还有没有这个能力。”
男人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许清欢担心招惹来附近的同伴，最后踢了男人一脚，见好就收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