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一次关心他
李庆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不可思议。
夫人是出了名的事业心重，对时间安排又特别严谨，从不会因为任何事而耽误工作安排。
以前有合作商会议迟到，即便对方费尽心思解释，夫人从不会花时间去听，更不会再给对方任何合作机会。
可今天，夫人竟主动要求推迟会议。
看她离开的方向，似乎还是少爷的班级。
李庆陪夫人来过学院几次，但每次都是因为少爷闯了祸，被叫家长，夫人过来处理烂摊子的。
这次似乎不太一样，夫人脸上流露出来的不是失望，更不是愤怒，而是趋于异样的平静。
到底少爷给夫人发了什么，才会让夫人第一次放下工作，从百忙之中亲自过去班级一趟？
……
消息发送成功，迟迟不见回复。
江聿野将手机丢在一旁，明显没了耐心，“这招根本行不通，我妈不吃。”
“沉住气，等。”
刚对话框显示“对方正输入中……”，证明江夫人已经看到了信息。
江夫人或许不会在意江聿野那句简单的关心。
但绝对会好奇，她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才让江聿野突然性情大变。
所以，她有八九成的把握，江夫人会出现的。
而院长办公室距离班级有段距离，走路需要十分钟左右，不出意外，江夫人已经在路上了。
江聿野还是觉得不可能。
对于母亲来说，工作胜过一切。
更何况从他来圣岚上学，母亲一次都没有来过他班级。
即便来了学校办事，或者帮他处理烂摊子，也未曾踏足过半步。
“你太低估了一个母亲的伟大，更低估了一个女人一旦被勾起了好奇心，绝对不追究到底不罢休的决心。”
许清欢细细为他分析，还说起了她和妈妈的相处经历。
江聿野闻言，不屑冷嗤，“你妈不是我妈，她不一样……”
“哒哒哒。”
话音未落，从外面传来高跟鞋落地声。
“来了。”
许清欢耳力好，毕竟住在那么危险的环境里上十年，她时刻要提防危险来临，练就了辨认脚步声的能力。
而这个脚步声，昨晚她在医院里听过。
正是江夫人的。
她立马从江聿野旁边站起来，若是被江夫人看到她和江聿野坐在一起，保不准一眼认定她耍弄狐 媚术勾引他。
反而不利于计划。
“快，坐姿端正，专心早读。”
许清欢退到了一边，又道：“装咳嗽会不会？”
江聿野也听出来了。
的确是他母亲的脚步声。
他心弦绷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没忍住就咳出来。
许清欢很满意，鼓励道：“对，就这样，读出声时不时咳嗽两下，她要看到你这样，不说会心疼，绝对会有所动容。”
之所以有这么大把握，是因为昨晚在医院里，她提起江夫人生育时承受的苦难，江夫人的脸色明显变了下。
这就足以证明，江夫人不是铁石心肠的母亲。
对江聿野不闻不问，不代表她不在意这个儿子。
而是她和江聿野一样，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表达爱，如何去爱。
很快，脚步声在门口逗留。
许清欢余光扫向教室外面，清楚的看见江夫人站在窗户外，那双冷静睿智的双眼落在江聿野身上。
虽然克制很好，但她还是清楚的看见那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
许清欢始终相信，父亲可以铁石心肠。
但承受了十月怀胎之苦的母亲，和胎儿朝夕相处，共用一个身体十个月，甚至孩子每一次的胎动就是在和妈妈互动，他们是最为亲密相连的母子关系，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割舍的亲人，怎么可能做到冷血冷情呢。
虽然江夫人没有进来，但这种隔空的注视已经足够了。
许清欢安静的站在教室身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沈岚从没来过江聿野的班级，也从没见过江聿野认真学习的样子，此刻看着儿子认真早读的模样，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心间涌动。
突然，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传来，在一片片早读声中格外清晰明朗。
沈岚这才注意到江聿野一直在咳嗽。
他生病了？
想起他自己都不舒服了，还发信息关心她的身体情况，而她作为母亲，却连他在学校的情况都不清楚，一抹从未有过的愧疚感，突然涌上心头。
江夫人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难受的抬手按住胸口。
这边，江聿野学不会装病，一开始僵硬的咳嗽着，后面咳着咳着就停不下来，还被口水呛了好几下，一时收不住咳得剧烈。
整张脸都咳红了！
许清欢并没有上前帮忙。
倒是好几个同学看到了，热情的帮他递水，还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无形之中增添了几分紧张气氛。
许清欢清楚的看见江夫人沉不住气了，正快步要走进来。
几息之间，她人出现在教室门口。
那副着急心疼的模样，才是一个正常母亲该有的反应。
江聿野边咳，边在心里骂着许清欢出的馊主意，正准备接过吴子轩递来的水喝，一抬头就看到母亲已经走到了讲台前，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有同学也认出了江夫人的身份，低声朝江聿野提醒，“江少，你妈来了。”
是啊！
她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她亲自来班级看他。
也是第一次，对他表现出这种着急关怀的情绪。
江聿野突然不知所措。
这样子的他，真像极了一个无措的孩子，加上刚才咳嗽得太狠，梳理整齐的头发垂落在额前，出了汗后黏在脸上，整个人透着几分狼狈。
偏偏这副模样看入沈岚眼中，眼底的心疼更是藏不住。
可就在她正要靠近过来时，从身后传来李庆的声音：“夫人，二十分钟差不多到了。”
沈岚猛然顿住脚步，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脸上表情一秒切换，又是那副独断冷硬的女强人姿态。
眼神再也没有一秒逗留，转身头也不回离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越走越远，直到转角处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江聿野的手机上进来一条信息。
【我没事！要是不舒服，去医务室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