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母子解开心结
沈岚一怔。
她的生日只有李庆知道,不应该还有人清楚。
李庆也惊愕不已,第一反应道:“会不会是先生安排的?”
“不可能。”
自己的丈夫是什么脾气,沈岚最是清楚。
结婚这二十几年,两人说的话屈指可数,他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从未,更别提送过她礼物。
“那肯定是少爷了,沈总您快拆开礼物看看,说不定里面会有贺卡。”李庆想到江聿野最近的变化,心里越发笃定是他没错。
沈岚平稳无波的心,突然在此时揪紧,她接过了那个礼盒,双手微颤打开。
里面是一对耳饰。
款式简单又不失大雅,是她所喜欢的素雅风格。
旁边放着一张小贺卡,上面手写着祝福语:
祝您生日快乐,永葆美丽!
凌厉刚劲的字她不说多熟悉,却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沈岚脸色明显波动,连带着肩膀都在发抖,抬头看向服务生,“送礼的人呢,他在哪里?”
“就在您隔壁。”
服务生刚说完,沈岚什么都顾不上了,拉开椅子站起来,连忙朝着外面走去。
许清欢心知时机已到了,抢先从一扇门走进去,朝着江聿野道:“你妈妈来了。”
话音落,她躲进屏风内。
而沈岚出现在另一扇门口,手里捧着礼物,眼底闪烁着泪光,是激动和惊喜过度情不自禁的生理反应。
江聿野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一时无措,“妈,您怎么来了?”
实在是母子俩鲜少有过亲近。
他也从未见过沈岚褪下强势冷硬的面具,此刻这般温和柔软的样子,以至于,就这样傻坐着久久都不知道怎么办。
许清欢躲在屏风内看着,并未有任何行动。
这种时候最容易真情流露,根本不需要她出手都能假戏真做。
沈岚捧着礼物走进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声音带着细微的沙哑,“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是妈的生日?”
江聿野抬头看了屏风一眼,垂头说道:“早上听到您和李庆的谈话,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挑了一对耳饰,喜欢您能喜欢。”
“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拿去换的。”
此刻,他就像是一个惧怕老师的学生似的,双手捏紧成拳,怕得到否认的话,俊脸上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沈岚眉间流露明显的动容,将礼物紧紧攥在手心里,声音难掩哽咽,“妈很喜欢。”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儿子的礼物。
虽然知道,这很有可能不是他亲自挑选的,可被儿子惦记着,沈岚的心里涌入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情不自禁去抓住江聿野的手。
“吃饭了吗?没吃的话,陪妈一起吃顿饭,好么?”
她言语里透着小心翼翼,尾音两个字带着试探,像极了生怕江聿野拒绝似的。
江聿野也是第一次得到母亲亲近,本来就不知所措,现在更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只是傻傻的点了点头。
许久之后,他的目光落在沈岚的耳朵上,鬼使神差的站起来道:“我先帮您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好。”
沈岚抖着手,将礼盒递给他。
江聿野第一次帮人做这种事,动作笨拙生疏,加上又紧张,尝试了好几次才将耳饰穿进耳洞里。
远处,许清欢看着这一幕,心里划过一抹暖意,同时,羡慕的情绪让她红了眼圈。
像沈岚这种身份的女人,衣食无忧,不差任何东西。
不像她妈妈,从年轻到现在,新衣服就没添过几件,更别提舍得买首饰。
唯一只有外婆留下来的一对银手镯,很早之前也被父亲抢走出去还赌债了。
她想,等赚了钱,医好了妈妈,她一定要给妈妈买一只金手镯。
江聿野已经帮沈岚戴好耳饰,因为太过紧张,俊脸上蒙着一层细汗,等站起来后,憨笑着,“还挺好看的。”
正准备坐回位置上,沈岚突然将他抱住,情绪失控,“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从小到大都没有尽到做妈妈的责任,是妈妈对不起你。”
“可妈妈也是第一次做妈妈,不知道怎么去照顾你,就这样到了你长大懂事,妈妈才发现不知道怎么和你沟通亲近了。”
她眼底蓄满了泪光,脸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冷硬无情,此时放下上位者的姿态,不过是一个最为平常普通的母亲。
“妈妈以为,我们母子俩这一辈子就这么相处了,直到前段时间,你突然主动给妈妈发微信,甚至还会关心妈妈,那时候妈妈的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聿野,谢谢你还愿意让我当你的妈妈,也谢谢你这般用心给妈妈准备礼物,这是妈妈这几十年来,过得最幸福的一个生日了。”
作为家中独生女,肩负着撑起沈家的重任,所以小时候她一直拼命学习,长大后继承了公司,每天都是在忙碌中度过。
母亲强势,一门心思只有家族荣誉,从不在乎她的感受。
结婚后,她的丈夫是个工作狂,对感情冷淡,和她在一起只有工作,从来不谈风月。
她就像是个机器,不被爱,也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
以至于活了半辈子。
好像从来就只有她一个人。
别说生日礼物。
她连生日蜡烛都没吹过。
本以为今年还是凄凉孤冷的熬过零点,没想到江聿野竟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江聿野僵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是妈妈第一次抱他。
还跟他说了这么多话。
江聿野的身体止不住发抖,第一次感觉鼻头有些酸涩,就连眼睛里也阵阵发烫:
深夜里,别人家的孩子还躲在妈妈怀里,听着妈妈讲故事安稳入睡时,他却只能早早一个人睡,独自面对永无止境的黑暗。
做了噩梦哭着醒来,也没有妈妈过来哄,只有管家进来安慰他:
“先生夫人工作忙没回家,少爷是个男子汉,遇事要坚强,日后才有足够的能力撑起整个江家。”
即便是生病了,或者身体不舒服,得来的就只有管家的传话:“先生夫人出差了,让少爷记得吃药。”
他从未见父母对他笑过。
也没有听过他们亲口说出半句关心爱护他的话。
以至于这些年来,他一直陷入自我怀疑中:是父母不喜欢他,还是他压根就不是他们亲生的。
此刻,他体会到了久违的,属于他妈妈的怀抱,多年积压的委屈和无助感全部发泄出来,“我也有错,明知道你们工作忙,却还是选择用叛逆的手段去吸引你们的注意。”
“被院长一次次的请家长,一次次的给你们招惹麻烦,我这个儿子一定让你们失望透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