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萧少的自我堕落
几名医生死死按住萧烬言，金属针头在冷光下闪着寒芒，眼看就要扎进他青筋暴起的手臂。
\"住手！\"
许清欢几乎是扑过去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挥。
针筒\"哐当\"砸在大理石地面，透明药液溅了一地，碎玻璃渣四散开来。
\"他是个正常人！\"许清欢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你们凭什么每次都给他打镇定剂？！\"
为首的医生皱着眉，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冷漠：\"许小姐，萧少现在情绪完全失控。放任下去，伤到医护人员是小事，万一他自残——\"
\"自残？\"许清欢猛地打断，目光死死钉在萧烬言身上。
不过一天不见，他露在病号服外的皮肤又添了好几道新鲜伤痕。
尤其是双手，指关节处整整齐齐一排血口子，皮肉翻卷，结痂的地方还在渗血。
分明是一拳一拳砸在硬物上才能留下的伤。
镇定剂确实能让他暂时安静。
可那不过是饮鸩止渴，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硬生生按成没有知觉的木偶，治标不治本。
许清欢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坚定：\"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绝对不行！\"医生立刻否决，\"他现在太危险了，会伤到你的！\"
许清欢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聿野。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聿野已经懂了。
他上前一步，气场全开，对着几名医生沉声下令：\"许老师有办法。你们，都出去。\"
医生脸色骤变，只觉得这两个人简直是在胡闹。
现在的萧烬言，谁人的话都不听。
更何况，许清欢这几天都过来，除了让萧少的情绪更为激动，也没有带来任何帮助，反而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可江聿野的话，代表的是江家人的意思，他们又不敢忤逆，只能为难劝，“江少，就在刚刚，我们一个同事才被萧少打伤，许老师一个柔弱的女人，只怕……”
江聿野不耐烦打断，看着医生们满是嘲讽，“许老师跆拳道九级黑带，散打九段金龙，你们觉得她是个柔弱的女人？”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过后，目光凝聚在了许清欢身上几秒，随后一个个默不作声的散去。
江聿野也跟在了身后。
但他还是放心不下许清欢，所以出门之后将门虚掩着，靠在墙上等着，以防止出了什么事，他能在第一时间冲进去保护她。
病房里只剩下许清欢和萧烬言。
刚发狂过，他双眸依旧血红色，骨节上的伤还在滴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如同一朵朵晕开的大红花。
许清欢朝他靠近一步，温和的安抚他的情绪，“你受伤了，我帮你止血。”
“不用你假惺惺。”萧烬言将脑袋埋藏在双臂之中，任由血水横流，那样子像极了孤独的小兽般，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
许清欢没再继续靠近，和他保持着最为安全的距离，继续安抚道：“我能理解你的处境，更能感同身受你在家里的痛苦。”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朋友的父亲是个很糟糕的人，酗酒，赌博，家暴，样样都沾，她妈妈被家暴了十几年，她就这样目睹了十几年。一开始她会害怕，躲起来只会哭，可她的软弱得来的也是父亲的训斥暴打。”
“十岁那年的冬日，外面下着大雪，她父亲一回来就将她妈妈往死里打，还将她们母女赶了出去，让她们在外面活生生冻了一个晚上，她因此生了一场大病，可她的父亲却将她的救命钱拿去赌博，她就这样烧了三天三夜，差点性命不保。”
“重病痊愈之后，你猜她怎么做的？”
说到这里，许清欢眼圈红了一大片，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涌动，连声音都透着沙哑，可她脸上却在笑：
“她没有任由这种处境继续捆绑着她和妈妈的命运，在十年前的深夜里，她选择带着妈妈逃离了那个家，去了另一个城市生活，甚至给警察局打了一通电话，报警抓走了她的父亲。”
整个病房静悄悄，萦绕周围的，只有她沙哑的声音。
萧烬言躁动的情绪，竟因为她这些话安静下来，那些不好的遭遇也如同潮水般在脑子中放映。
父母会离婚，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从懂事开始，父母无休止的争吵，整个家里从未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他一直以为，就算离婚了，妈妈也会带他一起走，可她没有，拿到离婚证那天，她收拾好了行李，揣着三个月的孕肚丢下他独自离开。
不久之后，爸爸又给他找了后妈，生了两个孩子，他在这个家里彻底成了外人。
因为萧家祖训规定，只有萧家的嫡长子才有资格继承公司，加上爷爷临终前，将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转移到了他名下。
继母知道了这件事，平日没少给爸爸吹枕边风，想要逼他交出继承权，爸爸虽然没明面上表态，但他一直知道，爸爸早就被动摇了，心里有了换继承人的想法。
为逼他签下继承权放弃协议，以前继母在背地里没少虐待侮辱他，等他长大了拿捏不住他，直接找人追杀他要他的命，要不是他福大命大，早就死在那些人手上了。
爸爸一直知道继母的作为，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耐烦道：“你兰姨身体不好，没事不要招惹她不开心。”
“弟弟妹妹年纪尚小，你就不会让着他们点？”
“不想呆在这家里，那就给我滚出去。”
他在这个家里受尽了折磨侮辱，而他的亲生妈妈呢？
改嫁后生了一个儿子，对那个儿子疼爱有加，家庭美满幸福，早就将他这个儿子忘得一干二净。
许清欢见他的情绪有所好转，声音又放柔了几分，“萧烬言，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你折磨了自己，却成就了别人的快乐，真的不值得。”
“与其在这里堕落，陷入自我绝望狂躁之中，倒不如冷静下来，活出本该属于你的精彩，变得更加强大，让所有人都伤害不了你，将那些你所怨恨的人狠狠踩在脚底下。”
“闭嘴！你给我闭嘴！”萧烬言突然又失控起来，再抬头时眼底更加血红，直接从病床上跳下来。
许清欢一时没反应过来，已然被他掐住了脖子，力道过大，窒息感汹涌袭来。
守在外面的江聿野听见动静声，破门而入就看到这一幕，着急道：“烬言，你快放开许老师。”
眼看他就要冲过来，许清欢忍着不适，用手势制止他继续靠近。
以她的身手和力气，是可以摆脱萧烬言的，但他身上有伤，一旦她出手会碰到伤势，弄疼他。
所以，她的手伸进裤兜里，摸索到那两枚硬币，哐当一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