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冲她来的
早上八点,江晚化好妆,准时出了门。
电梯打开,一人正斜靠在电梯一侧,见人进来,缓缓抬起了眼皮。
深紫色丝绸衬衣,领口微敞,露出白皙分明的锁骨。
两条黑色修身西裤包裹着的长腿慵懒地交叠着。
毫无波动的目光懒懒地看着电梯门外,整个人看着贵气又禁欲。
江晚瞥了一眼,腹诽:烧包。今天的宣讲活动主要是为了完成监狱任务,不是去选美的,穿给谁看啊?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人家秋雅结婚,他在这儿又唱又跳的。
但她还是平淡地打了招呼:“陆主任好。”
然后站在电梯另一角,沉默地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不断下降。
陆景时眸光微暗,眼中闪过不解。
“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了。”
江晚没有转头:“没电关机了,陆主任有什么事吗?”
陆景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本来还想看在那些礼物的份上,日后对她客气点,可她现在是什么态度?
难道以为就那几个破礼物,就能补偿这五年的伤害?
他眯着眼,深深呼了口气。
“没什么事,就提醒你别忘了今天的宣讲活动。”
电梯在一楼停下,江晚嗯了一声,向外走去。
肩上的背包突然被人从后拽住,她猛地向后仰倒,双手及时撑住电梯两边才站稳。
“你干什么?有毛病啊?松手。”
陆景时冷着脸按下关闭键,电梯缓缓下降,停在了地下车库。
“这种官方性质的活动,等你挤地铁过去,黄花菜都凉了,别给所里丢人现眼。”
他一路拽着江晚的背包,一直到车跟前才松开她。
江晚气急败坏地整理着乱掉的衣服:“陆景时,你真的很没礼貌和风度!”
“那谁有?顾阳吗?”
江晚不知道为什么又扯到了顾阳身上。
昨晚于晴的电话让她失眠到半夜,今早本来就是强撑着精神,陆景时还要找她的晦气。
她怒气上头,顺嘴接道:“没错,顾阳就是比你有风度,比你有礼貌。”
陆景时开车门的手顿住,阴冷的眸子扫过江晚,嘴角噙着冷笑。
“那真是可惜了,没风度没礼貌的人,现在是你们的财神爷,你忍一忍吧。”
……
海城监狱的操场空地上,布置了一个小型会场。
身穿蓝色统一服装的服刑人员们坐在台下,整齐有序。
摄像无人机在头顶盘旋,领导们依次入座。
台侧,江晚和狱政科的干事们一起为开场做着准备。
小吴递给她一瓶水:“江律,欢迎你回来。”
“只是暂时的,分所现在不盈利,我就是个受人挟制的质子。”
江晚的眼神飘向台上,坐在领导右侧的陆景时正翻看着手中的稿子。
他的右手边,方甜正举着文件夹一边挡着阳光,一边为他整理着衬衣的扣子。
“江律,其实……不上场也没事的,最起码咱们这里不晒。”
小吴以为她还在伤心刚才稿子被方主任抢走的事,温声安慰道。
江晚感激地摸了摸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刚才下车时看见方甜迎了上来,她问了小吴才知道,那天的会议上,她和王怡然走了以后,开融三分之二的股东们同意方甜回来,不再外派。
半个小时前,方甜过来找她要演讲的稿子,说是陆景时同意由她代为演讲。
想起她拿到稿子后像是赢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得意高傲的样子,江晚就想笑。
天知道她根本不想上台,方甜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江律,你放心,方主任虽然回来了,但是主任说了助理还是由你担任。”
这个安排在江晚的意料之中,方甜回来是打定主意要入高级合伙的,自然不会再干这些杂活。
她扬扬手中的相机:“方主任不是交代了任务吗?干活吧。”
活动开始,领导们挨个致辞,陆景时演讲完后就到了方甜。
江晚立刻将相机对准了台下的犯人们,不想给她任何一个镜头。
镜头一排一排扫过去,直到最后一排,她都没看见那个熟悉的面容。
这时,有人轻轻拉了她一把,江晚放下相机,是狱警大姐。
像是知道她的疑惑,狱警大姐避开镜头,靠近她低声。
“活动来的领导多,允许参加的都是轻犯,江云生……不符合。”
江晚恍然,江云生这样的重犯,自然是重点关照对象,不会被允许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还有一件事,妹子。”
狱警大姐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多。
“今天那个女的,又来探监了。”
“又来了?”
江晚几乎要确定,这个女人像是知道她什么时候要来一样,总是跟自己选在同一天。
“大姐,这块展板……”江晚指着操场边上的活动宣传展板,“什么时候开始宣传的?”
“大概上上个探监日的时候吧,就是你们上次来之后没几天就做出来的。”
江晚的一颗心逐渐下沉,看着展板上自己醒目的照片,冷意从后背蔓延上来,冻得她拿相机的手都不稳了。
两年前,她刚回国开始探监,那个女人就来了海城。
但因为她每次都不探视,从未遇见过。
那这两次提前预告全监狱的活动,就能连续碰上,这……真的是巧合吗?
有一个可能她不敢想……
下一个环节,就是互动提问了。
江晚抱着一个大盒子上台,里面是监狱里的犯人准备的问题要向律师们咨询。
狱政科长从立面抽出一张,展开—“出狱以后,没人叫我起床了怎么办?”
诙谐的话语逗得台上台下哈哈大笑。
“好了,严肃一点,能不能问些有用的?我们再看看——”
“如何让伤害过的女儿原谅自己,替自己照顾生病的儿子?”
科长拧眉:\"这是谁问的?你做个人吧,这应该要给你女儿找心理医生,找律师没用啊。\"
台下再次哄笑起来。
江晚把相机给了小吴,自己悄悄去了探视登记处。
“你好,我是江云生的直系亲属,我想查查他这两年的探视记录。”
查询的过程十分漫长,直到工作人员叫她,她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这两年的都在这儿了,除了你以外,还有一个……张海云,从两年前开始经常来,是你们的亲戚吗?”
江晚翻页的手僵硬得无法弯曲,肺里的空气好像瞬间被抽干了,每呼吸一次,就扯着一阵窒息的眩晕。
张海云…两年前……
果然,那个女人自从她回国后便开始频繁出现。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来海城,就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