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穆棉
穆棉和沈恪恋爱三年,沈恪是人尽皆知的模范男友,行踪琐碎,样样报备。
就连出轨这种事,也不含糊。
穆棉的手机屏幕亮着,她刚走出诊室,就收到沈恪发来的消息。
他刚买了一盒杜蕾斯,今晚打算带小姑娘去开房,花了五十块钱。
杜蕾斯三十六,剩下十四给人买了几颗糖。
最后一条信息,他还贴心地问穆棉有没有想吃的,明早给她带回来。
穆棉面无表情将手机熄屏,用消毒纸巾狠狠将屏幕擦了两遍。
她算不上生气,她和沈恪在一起本也是各取所需,而且这已经是沈恪的第四个出轨对象。
她已经习惯了。
只不过这种东西看多了,难免会有些生理不适。
更何况她今天本来也是因为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来医院复查。
穆棉收好手机,低头看着检查单,准备去缴费做检查,刚转身却猝不及防撞上一个人。
那人很高,身上带着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穆棉鼻子被撞得发酸。
“抱歉——”她下意识要道歉,却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后,戛然而止。
男人眉眼精致,瞳色极黑,形状好看的薄唇彰显着这人的凉薄。
他身上穿着一件拉夫劳伦的纯白牛津纺织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左手带着一块积家腕表,右手随意拿着件外套。
穆棉视线落在那块腕表上,她在沈恪那里看到过同品牌的,价格差不多十万。
真是熟悉又陌生。
晏即明。
她那断崖式分手的前任。
穆棉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心脏狠狠抽痛了下,她掌心攥紧,抬腿就要走。
手腕却猛地被人握住,多年没有听见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像一道惊雷:“你撞到我了。”
语气淡淡,不是穆棉熟悉的那种无奈又宠溺的口吻,更像是对陌生人的不喜。
穆棉脚步一顿,抬眸看向晏即明,他也在看她。
视线汇聚的瞬间,穆棉面无表情道:“所以呢?”
分手五年,在那些难捱的夜里,穆棉想过很多次假如再见到晏即明,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
比如为什么要骗她。
为什么要说话不算话。
可现在真看见晏即明以后,她什么想法都没了。
她只想离开。
她再也不要和晏即明牵扯上任何关系。
她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做了。
果断避开晏即明的视线,抬腿就走。
哪怕身后,晏即明似乎在叫她的名字,她脚步也没有片刻停留。
“晏律师?”同行人迟疑开口,将晏即明的思绪拉回。
晏即明:“怎么?”
“您认识刚才那位女士?”
晏即明顿了下,黑眸中有暗沉思绪闪过,他知道刚才是他失态,也将穆棉眼底的冷漠看得清楚。
片刻后,他说:“不熟。”
他垂目看了下腕表:“去病房,当事人已经在等了。”
至于穆棉。
早已经是他的过去式,一场曾经荒诞的闹剧,没必要再多浪费时间-
穆棉直到出了医院,胸腔里仍旧堵着一口气,郁结不散。
她有些烦躁。
又想抽烟了。
可手伸向包里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已经戒烟。
五年过去,就连穆棉自己都快忘记,十九岁那年,她曾经瞒着所有人和深城大学的清贫校草晏即明谈过一场地下恋。
彼时的晏即明,贫穷、孤僻,身上满满破碎感。
穆棉一个差不多情况的小镇做题家,恋爱脑病得严重,宁愿每天打三份工,也要努力攒钱给晏即明买礼物。
那个时候她总觉得,只有那些摆放在大商场里带着logo的贵东西,才配得上晏即明。
她也没想过要晏即明回报什么,她只想让他开心。
直到那天,她拿着自己的检查报告去找晏即明。
她想告诉晏即明他们最好分手,她生了很严重的病,没有能力再挣钱给他买礼物了。
她只有十九岁,她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可等她站在安居巷的路口时,却看见晏即明云淡风轻地坐上那辆她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迈巴赫。
听见司机恭敬地称呼他大少爷。
也听见他带着嘲讽的一句:“穆棉?以前没谈过那么穷的而已,本来有点新鲜感,现在腻了。”-
再见到晏即明,穆棉的心情并不好,好在今天也和律所那边请了假,可以直接回家休息。
次日一早,刚到律所前台,就被同事晓琳拉去旁边,“你昨天没上班不知道,我们律所来了个新阎王。”
穆棉失笑:“比严律师还阎王?”
晓琳:“比严律吓人多了,一来就查卷宗直接开干,九点来的律所,十点就带着小王去医院寻访当事人了。”
穆棉听到医院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莫名一紧。
她昨天就是在医院遇到的晏即明。
脸上表情淡了些,穆棉翻开交接本,查看今日的预约名单。
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深城这么大,晏即明不可能刚好就到恒远来。
直到——
“十点天源案件的当事人会过来,直接带来我办公室。”
男人低沉嗓音在头顶响起,穆棉手里动作一顿,赫然抬头。
晏即明站在她面前。
对上穆棉视线的瞬间,他眉心皱了下,似乎觉得意外。
穆棉更先反应过来,公事公办地点头,“好的晏律师。”
听到那声晏律师后,晏即明的眉梢明显上挑了下,片刻后,他嗤声:“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很直白的一句话,撞得穆棉呼吸一窒。
她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她要是真的可以不认识晏即明就好了。
“晏律师还有别的事吗?”穆棉不答反问,态度冷淡。
正巧晏即明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屏幕,直接走了。
穆棉看着他的背影,抿起唇角。
恒远是深城数一数二的律所,即便穆棉只是前台,也能学到不少东西,而且待遇也不错。
纵然她再怎么不想看见晏即明,也不会因为他而放弃自己的工作。
这点想通后,穆棉心里舒服不少。
她跟晏即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未来也不会有交集,只需要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穆棉的心情并没有被晏即明影响太多,一个上午都平稳度过。
只是午休时间,沈恪的电话打来,他说今天下午来接她。
穆棉拒绝,沈恪笑着逗她,“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了?”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些愉悦的散漫:“穆棉,你要是真的生气了,我会很高兴。”
至少证明,穆棉心里很在意他。
穆棉说:“没有的事情别幻想。”
沈恪笑出声,仍旧没有忘记提醒穆棉:“今晚下班我去接你,带你去见个人。”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穆棉嗯了声,挂断电话。
沈恪于她有恩,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她不会拒绝。
接完沈恪的电话,穆棉转身准备离开。
刚转身,就看见了晏即明。
他身材高挑修长,衬衫扣子扣得严实,一缕垂落的额发刚好搭在眉骨上,只是站在那里都自带一股禁欲清贵的气质。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视线却是一直在她身上。
穆棉眉心微蹙,很明显,晏即明是来找她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晏即明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穆棉大学学医,晏即明记得,穆棉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优秀的外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