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
“我的天，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肖遇出轨的事是造谣吗？工作室声明都出了，八务所什么情况？”
“肖遇出轨是真，只不过探星工作室拍错了人，这回八务所的才是正主儿。”
“哇，林苗苗牛x啊，真的不敢相信肖遇是这种人！亏我还那么喜欢他和高小芙那一对！真是瞎了我的眼！”
“肖遇和高小芙还一天到晚秀恩爱，那么多代言产品，这样欺骗观众欺骗消费者太恶心了吧，心疼高小芙！”
“就凭一张小区大门口外的照片就认定肖遇出轨？现在网友也太没有分辨能力了吧！狗仔都是造谣一张口的！”
“楼上肖遇粉丝别洗了，你老公三更半夜带一未成年少女回另一栋别墅，是在别墅里摸黑看喜羊羊吗？万能的网友们，开扒不要脸小三啦！”
编辑部里忙得焦头烂额，连Vogue的那帮时尚编辑都被拉去接办公室响个不停的热线，沈无忧躲在茶水间边刷评论边泡咖啡，碰巧阿玫也躲了进来，阿玫一看到是沈无忧便眉开眼笑地凑了过去：“无忧小哥，是你啊，工作还适应吗？”
沈无忧的嘴总是跟抹了蜜油似的，最会投人所好讨人喜欢：“原来是阿玫大美女！哎哟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适应能力好，苗苗她……苗苗姐她待我挺好。”
阿玫嗤笑一声，以前辈的姿态拍了拍沈无忧的肩膀：“别怕，你不用在我面前夸她，我不归她管。林苗苗能待新人好，那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跟她干，没谁不是生不如死的——她可是个魔鬼！”
“魔鬼？我看嘉平、清荷他们都挺维护苗苗、姐的啊。”
“那是自然，恐怕咱们整个EK尚美没谁不维护她、崇拜她。我虽然一向看不惯你们八务所那嚣张样，但是不得不说，林苗苗我也是佩服的。”
沈无忧听到有人这么夸林苗苗，心中竟油然生出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来，随即他将这份自豪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当年那个人人忌惮的林苗苗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被人所认同和敬仰的存在了吗？
他问：“为什么？”
“我们佩服她，是因为她的工作能力。咱们尚美的记者编辑，工资普遍都要比同行高，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黄总编和林苗苗这两个金字招牌。”
“林苗苗整就是一活体新闻搜寻仪，只要她在，就不愁没有大新闻，这几年凭她一己之力，不知道曝光了多少肮脏事，弄的现在娱乐圈人人自危，风气都好了不少呢。正因为如此，网友读者都认定了她，就算她出去单干，也一样不愁吃穿。”
阿玫往茶水间门外看了眼，见无人仍然压低了点声音说道，“不过谁都不知道她的那些小道消息是哪里来的，跟过她的新人或者搭档，只要听她的命令即可，基本不会做无用功。一般来说，各家狗仔和记者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会消息共享，可每次林苗苗都能弄个独家出来，太神奇了，就好像她在每个明星身上安了监视器似的。”
“那又为什么说她对新人不好，是魔鬼呢？”
“也不是说她故意对新人不好，而是她对人对己都太狠了，她曾经为了蹲一个女明星和政府要员之间的权钱交易，接近一周没洗澡没睡觉，宋嘉平当时就跟着她，到手之后直接虚脱晕倒，住了三天院。”
沈无忧眉间一皱，竟有些不悦起来：她就这么折磨自己的身体吗？
“她呀，就是完全不会照顾新人能不能适应这样的工作强度，要是跟不上她的节奏，她就会直接赶人。别怀疑，她有这个权力，黄尚什么都听她的。所以呀，你自己要注意点别惹到她，要是受不了趁早跟黄尚说换岗位，这样还能免于被炒鱿鱼。”
沈无忧泡好自己的咖啡后，又殷勤地给阿玫的咖啡杯里倒开水，用汤勺搅了搅便算完了事儿，他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左眼角有颗惹人怜的泪痣。
阿玫恰巧就站在他的左侧，他拿起糖罐和奶精罐，侧头淡笑问道：“阿玫大美女偏好什么口味？”说罢还眨了下眼，阿玫猝不及防被电得心襟一颤，满脸通红：“半、半勺糖，一勺奶就行。”
“行，我记住了，以后要是你需要咖啡，随时叫我。”
“净、净说胡话，跟了林苗苗，呆在编辑部的时间能有多少？”阿玫低着头含羞接过咖啡杯，紧张得手指不住摩挲杯沿，“……无忧啊，我想问下，你有没有女……”
“咦，外面这么突然没声了？”
阿玫话还没有说完，沈无忧就端着自己的咖啡跑了出去，独留阿玫一个人懊恼地跺脚，她以手作扇为自己扇风，自言自语道：“当初我给最当红的流量小生江暮帆整理衣服的时候都没红过脸，今天一实习记者对我眨了眨眼，我就……啊好热，好热，这沈无忧的颜值拿到娱乐圈恐怕都绰绰有余吧。”
编辑部此时安静得只剩下枯燥单调的电话铃声，但很快就有人将电话挂断，所有人都望着玻璃门口不作声，气氛有些紧张也有些诡异。
门口有三个人，二男一女，为首的那个戴着棒球帽、墨镜和口罩三件套，沈无忧还疑惑怎么会有人大夏天的还把自己裹成个古代刺客，难道不热吗？直到他将三件套全部取下扔给身后的女人之后，沈无忧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是肖遇。
“黄尚和林苗苗人呢？”
肖遇眉头紧皱，大有兴师问罪之势，宋嘉平从人群后面溜得极快，飞一般地跑去总编办公室通风报信，乔清荷则连忙上前，客气道：“肖先生，您往里请。”
肖遇冷哼一声， 带着经纪人和助理跟着乔清荷进了总编室，门一关上，大家就聚集到一块窃窃私语。
“肖遇怎么来了？”沈无忧问。
宋嘉平斥道：“笨，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来谈判买照片的了。”
“现在买照片，来得及吗？”
“自然是亡羊补牢了，但总要比更难堪的东西公布于众要好吧。”乔清荷也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等着瞧，咱们有好戏看了。”
***
肖遇来势汹汹，就是连客套话也懒得讲，进门拖了张椅子，大剌剌地坐下便隐忍着怒气道：“说吧，你们手里还有什么？多少钱，开个价。”
林苗苗还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喝茶，黄尚坐于办公桌前如笑面虎一般：“肖先生您说笑了，我们手上有多少东西，完全取决您当初做了多少事情，不是吗？”
“少跟我打马虎眼，小心我告你们侵犯我隐私，诬陷造谣我！当初探星什么下场不记得了吗，你们只会比他们更惨！”
林苗苗唇角不屑地弯出一个弧度，旋即倒上一杯茶，起身给肖遇端了过去：“肖先生，您喝茶，降降火。”
“滚！”肖遇随手一挥，本是要打翻茶水来个下马威，只不过林苗苗似乎事先有准备，手轻轻一歪，滚烫的茶水就全部浇到了肖遇身上，烫得肖遇从座位上蹿起来直嚎，经纪人和助理纷纷上前擦拭，一时手忙脚乱。
林苗苗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慢地退到黄尚身后，肖遇反应过来后指着林苗苗破口大骂：“你特么故意的吧！”
“哪里的话，肖先生不愿意接我的茶也是情有可原。”林苗苗突然口风一转，说话的语气急转直下，可脸上依然挂着温柔大方的微笑，“不过，您这架势倒不像是来求人的。黄叔，我年纪小没见识，你见过这样求人的吗？”
黄尚很是配合道：“我这把年纪放在这儿，也是头一回见啊。”
这两人跟唱双簧似的配合无间，阴阳怪气惹得肖遇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时语塞，还是肖遇经纪人机警，把肖遇按下，和黄尚、林苗苗纷纷握手：“黄总编，林大记者，这事儿咱们好商量。毕竟这件事对我们遇哥的事业和家庭还是有些影响的，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不如咱们交个朋友，以后关于我们遇哥的采访、杂志、广告随意找，我们绝对无条件配合，要多少钱，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我们都会给。还希望二位能把后续照片和视频交还我们，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听起来是那么个道理哈。”黄尚笑眯眯地应和。
“当然我奉劝一句，如果二位执意要继续下去，那我们就只好公堂上见了，毕竟你们的同行探星工作室的例子就摆在那里，您说对不对？”
黄尚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依旧笑眯眯的，手肘碰了碰身边站着的林苗苗，林苗苗会意，渐渐收敛起笑容，语气冷淡：“当天肖先生自己做了什么，肖先生自己最清楚。我到底有没有造谣诬陷，您自己心里清楚。”
“要是想公堂上见，我们八务所自然奉陪到底，只不过我也奉劝几位一句，不如上网查一查，往年八务所收到过多少封律师函，又输了多少次官司。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您，我们一次都没输过。”
“至于交朋友，抱歉，八务所从来不交朋友，再说了，等我慢慢将手里的东西一件件爆出去，肖先生的采访、杂志、广告，对于我们来说，很稀罕吗？”
“你！”肖遇被这话气得七窍生烟，却也不知如何反驳才好。
“照片、视频，我们应有尽有，我想肖先生玩过的女人也不止我刚才爆出去的那个，咱们来日方长不是？而且呀，咱们别谈钱，太俗了，我们八务所的招牌，可不比您现在的商业价值差多少，难道您要拿全部身家来换回属于您自己的潘多拉盒子吗？”
肖遇捏着椅子把手，青筋暴起，知是谈判无法再进行下去，旋即起身便走，在他临走前，林苗苗又说了一句话：“肖先生，我们接下来到底要怎么报道，取决于您会怎么做。究竟是沉默、抵赖、道歉还是……攀咬，我很期待您的应对方式。但无论怎么样，还希望您能回去对您的家人道歉。”
林苗苗声音一向很轻，但在说这句话时，有意无意地加重了“攀咬”和“道歉”的读音，让此时分外敏感的肖遇眼皮大跳。
“笑话！道歉？高……”肖遇气得脱口而出，但随即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住了口，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林苗苗，似乎想从林苗苗平静得欠揍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人离开了办公室。
黄尚问：“你说，他懂了么？”
“就算没懂，也大概察觉到什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