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蛊术
公孙安骨闻言,与柳清朔对视一眼,目光又落在白朝露的手腕上:“可是白姑娘,你的伤——”
“不要紧,”白朝露看向公孙安骨,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我先去死者那里看一看,也许会有什么发现。”
她这话倒并非毫无缘由,上次她进去当铺的时候就感觉那屋子里面有古怪,如今掌柜又恰好出事,也许这其中会有什么联系。
柳清朔当即答应,一行人前往当铺,当铺已经被封起来,门外站着禁军把守。
虽然屋子里面死了人,但是白朝露并不害怕,径直走进里间,一进去就闻到一股烧焦的怪味儿,但是整间屋子从房顶到地板根本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掌柜是被火给烧死的吗?”白朝露问道。
柳清朔一惊:“尸体并不在这儿,你怎么会知道?”
白朝露颦眉道:“这么浓的烧焦味儿,难道你们都没闻到吗?”
柳清朔回答得倒诚实:“没有。”
杜若凑到公孙安骨耳朵背后小声道:“公子,白姑娘的鼻子怎么跟咱们都不一样?”
公孙安骨回头瞥了杜若一眼,他连忙噤声。
白朝露在房间里打量一番,然后对柳清朔道:“掌柜的尸体在哪儿,让我看一看。”
杜若顿时睁大眼睛:“你还要看尸体,人被烧死的模样难看极了,难道姑娘不害怕?”
白朝露却无所谓道:“反正人早晚都是要死的,还分什么害怕不害怕。”
柳清朔也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有些不同寻常,他揭开隔壁偏房的门帘:“死者尸身就在里面。”
白朝露走进去一看,也不由吓了一跳,但见昨天还耀武扬威的掌柜如今浑身漆黑如炭,皮肉翻卷,但是身上却一点血都没有,就好像在烧死前血就已经被抽干了一般。
杜若本来想要跟进来,但是一扫到尸体立马捂着眼睛跳着出去:“太可怕了,我不敢看。”
公孙安骨却跟着白朝露走进来,虽然他也见过战场上尸血横流的场景,但是这具尸体实在过于恶心,他强压着胸口的不适,只是想待在白朝露身边。
但是白朝露却面不改色,反而看得颇为仔细,然后十分笃定道:“这是南疆的蛊术。”
柳清朔神情疑惑地盯着白朝露:“南疆蛊术?”
白朝露颦眉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这种蛊术,而且这种蛊术只有南疆的大巫师才会施展,这人自然不是我害死的,你要找凶手就去找会下蛊的人,我已经洗脱嫌疑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柳清朔当然不好再拦,犹豫了一下问道:“姑娘,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白朝露走到门口又回头:“ 小时候在书上看到的,别再来找我了。”说罢径直走出当铺。
公孙安骨跟在后面,见白朝露捂着手腕,忙道:“白姑娘,这附近有家医馆,我带你去看看伤。”
白朝露本来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但是手腕确实疼得厉害,只好点头答应。
三人穿过三条街来到一家医馆,门匾上写着“妙手回春堂”,里面有个发须皆白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休憩,见有人来,便慢吞吞问道:“是谁病了?”
公孙安骨答道:“是这位姑娘,老大夫快给医治吧。”
谁知老者抬眼瞅一下,又低下头不动:“老夫不看妇科,另找别家吧。”
杜若是个急性子,忙走到老者跟前扶他起来:“不是妇科,就是手受伤了,你快看病开药。”
老者这才动了,示意白朝露坐到对面,握着她的手腕仔细瞧一瞧,慢吞吞道:“没伤着骨头,不过也不能沾水了,我开点药敷上,肿得这么厉害,怎么弄伤的?”
白朝露随口道:“跟人打架。”
老者倒乐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好跟人打架呢?”
白朝露把手收回来,试着转动道:“被人给欺负了,当然要打回去。”
老者乐呵呵瞧着她:“你这个小丫头的性格我很喜欢,我给你开点好药,平日绝不轻易开给别人用。”
说着他写下一个方子,转头对柜台里面正在装药的少年道:“江归,按照药方抓药,再添点紫血膏进去。”
柜台里面的少年走出来,白玉瓷般的脸蛋儿,一对眸子又黑又耀,有种秀色可餐的清美,神情却有些不情愿:“爷爷,你又自作主张,下次不许了。”也不理会来人,自顾走进柜台去抓药。
药铺的好几个药炉上都煎着药,药味儿极浓,公孙安骨就站在旁边,他自幼不喜欢闻药味儿,加上从刚才见到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后就一直强忍着难受,这会儿实在忍受不住,转身快步走出去扶着墙俯身作呕起来。
正在抓药的江归一点也不留情面地喊起来:“喂,你别吐在我们药铺外面,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呀?”
杜若一听顿时火了,指着江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瞧不起我们家公子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相让,竟然把公孙安骨丢在外头。
这时白朝露的手腕包扎好了,便连忙起身走出店外,见公孙安骨呕得脸色苍白,不由关切问道:“怎么突然不舒服起来,要不要让大夫给你诊一下?”
公孙安骨从袖中取出帕子擦拭嘴角,轻轻摇头:“让姑娘见笑了,我只是不太习惯闻药味儿。”
江归把包好的药膏拿出来递给白朝露,瞥了公孙安骨一眼:“自己娇气还嫌我们药铺味儿大,快点付账,一共二十文钱。”
白朝露眯眼瞧着这个喜欢怼人的白净少年,突然用只有江归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人参精,你若是再嘴上不饶人,我就把你的原形打出来,拿回去炖汤喝。”
江归大吃一惊,愣愣地盯着白朝露,反应过来立马夺路而逃,再也不肯跟他们说一句话。
三人拎着伤药出门,杜若忙唤来一辆马车,公孙安骨试问道:“白姑娘,不如我送你回去?”
白朝露却摇头道:“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回去后就多休息。”
听见对方关心自己,公孙安骨心头不由高兴:“那后天我会准时来接姑娘去通天寺,姑娘……可以穿上我送的衣裳吗?”
白朝露怔了一下,点头答应:“好。”他对着公孙安骨温柔一笑,这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