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鼠妖
白朝露不由朝卢正冠看去,正好对上卢正冠投来的目光,他几度犹豫,最终还是点头道:“朝露,你就随李管家回去吧,毕竟白君朴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因为二十两银子,白朝露无言以对,她也没有过多伤感,抬脚走向马车,忽又转过头来对卢正冠道:“我会常来看你的。”
卢正冠听在心头,一时竟有些凝噎。
李禄却欢喜不已,忙不迭跟着马车返回白府,进了府门他领着白朝露朝后院走,经过转廊时一个家仆站在旁边,对着李禄使了个眼色。
李禄于是咳嗽一声:“三小姐,咱们府上最近没有空余的屋子,但是小姐又回来得太突然,下人们来不及收拾,只好先委屈小姐先住在西北角那间放杂物的小院子里,等到来日天晴了在让人去收拾。”
白朝露并不在意:“无所谓,你带路吧。”
没想到这个主子小姐这么好说话,李禄不由窃喜,忙领着白朝露七拐八折来到一个既小又偏的院子门前,推开门里面荒草杂生,屋檐破旧,屋子里面倒是收拾过,但是一应摆放都是极廉价的陈设。
李禄把白朝露领进屋,只说了句:“三小姐,这就是你的屋子,以后你就住这儿,我会拨人来伺候你,一日三餐也会让人送来,你就好好歇息吧。”便赶忙溜出屋子。
白朝露当然不傻,白府大门口守夜的门房都比这里要新,而且府里头到处都精致雅丽,只有这个地方又破又旧,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要让自己难受。
可是她也是真不在乎,屋子不论新旧,只要可以住就好,地方僻静正好可以清修以免被人打扰,而且这个小院子隔着墙就是外街,正好也方便出入。
白朝露走到桌边,桌子上摆放的灯盏中,明明没有点燃烧过,但是灯油却无故少去一半。
看来这个小院子也不是真的清静呢。
李禄一溜烟儿出了院子,马上有刚才看对眼的那个家丁走过来,二人在一起窃窃合计。
“大管家,三小姐还真愿意住在那个破院子里头?”家丁还不敢相信。
李禄满脸奸笑:“她一个从远方乡下来的丫头,懂什么体面,给她个地方住就不错了。今天夜里别忘了把院门给锁死,让她在里面被活活吓死都出不来!”
家丁不知想到什么,脸上露出后怕神情:“隔壁府上的小姐新死不久,居然跑到咱们府上那个院子里头闹鬼,听说有值夜的家丁还亲眼见到过那户小姐的鬼魂,穿着大白丧服,在半空中飘来飘去,真真是吓死人了。”
李禄得意洋洋挺起肚子:“那可不正好,这个三小姐总不把我放在眼里,如今入府那就得听我的,先好好给她一个教训,免得将来还要骑到我的头上来。”二人边说边走远了。
当夜掌灯时分,白朝露正把屋里的灯盏点亮,便听见外面院门上传来上锁的声音。
这些人居然要把自己关在院子里面,白朝露走到门外望向四周,荒草没膝,走廊上挂着纸灯笼,但是一盏也没有点亮,整个院子黑暗一片,秋风一吹,不知哪个角落发出古怪动静,还真有些瘆人。
白朝露走回去,在床上和衣而卧,忽听见房顶上传来轻微跑动的声音,随后房中灯盏骤然一灭,整个屋子顿时陷入黑暗。
这个作祟的妖邪终于忍不住要出动了。
紧接着屋顶上突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好像过年炸开的鞭炮,又好像是从天而降的冰雹,但是外面却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这种动静显得极为可怕又古怪。
若是放在常人身上,大半夜被这般诡异声吵闹,估计已经吓得失心疯了。但是白朝露只是朝着房子上空瞥去一眼,一阵风动,屋子里已经没了人影。
屋顶上,一个矮硕的家伙,嘴上两撇小胡子,身后垂下一条细长如鞭的尾巴,正在冲着一群老鼠指挥自若:“快点砸,给我狠狠砸,把这个屋顶给我砸破!”
他的脚下,是一群忙碌却有序的老鼠,正忙着来回搬运石子,然后朝屋顶上抛下去,石子击打在房瓦上,所以发出霹雳如冰雹的爆裂声。
那人正指挥得尽兴,冷不防一个声音从身后冷冷传来:“你让它们把屋顶砸破,以后下雨要是漏水怎么办?”
那人回头一瞧,却见白朝露的身影居然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不由吓了一跳:“哎哟,你怎么发现了?”
白朝露恶声恶气道:“这么大的动静是头猪都会被吵醒,更何况是人。马上让它们给我停下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那人“吱吱“叫了两声,不知在对群鼠发出什么指令,但见老鼠们突然间纷纷丢下石子,一哄而散,屋顶上顿时一只老鼠都没有。
“算你识相,你为什么要扔石子?”白朝露又问道。
那人却不动声色朝后挪,想要趁机逃走,白朝露早就看穿,一脚踩在他身后拖曳在地上的尾巴上,那人顿时痛得大声吱吱乱叫起来。
白朝露冷声道:“你这个鼠妖,仗着自己可以驱役老鼠,就肆意妄为,今天我就把你的尾巴给砍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鼠妖自知不是对方的对手,忙求饶:“姑娘你且慢动手,我是真的没有恶意,就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你。这个院子的后面连着府上的仓库,我是怕这个院子一旦住人,以后我的行踪会被发现,所以想要把你吓走而已。”
白朝露朝隔墙望去,果然是个仓库,看来鼠妖没说谎,她把脚挪开,鼠妖顿时抱着自己的尾巴不断吹气。
白朝露打量鼠妖:“你就是那天在白府门口瞧热闹的那只灰白大老鼠?”
鼠妖忙抱着尾巴点头:“对对,姑娘真是好眼力,我自从二十年前就在这个白府住下了,说起来也算是个老人儿,姑娘要是想知道白府的什么事儿,尽管来问我。”
他又忙巴结道:“我告诉一个秘密,就是这白府的管家,我今天亲耳听见是他要把姑娘给锁在院子里头,要给姑娘好看。”
原来这个李禄还惦记着算计自己,白朝露不由冷眼,恶奴果然就是恶奴,本性难改,以后自己的日子恐怕还真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