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诬陷
白朝露冷眼旁观这些人或无情或狡诈的嘴脸,心中暗暗冷嗤,这就是师父曾经说过的俗世人心百态,当真是龌龊不堪,无耻之极。
她冷冷开口道:“你们怎么说我都可以,我可以忍,但是你们绝对不可以侮蔑卢正冠,他的为人我很清楚。当初多少权贵皇亲争相攀结他,给他送去多少银子珍器,就连当朝五皇子都想着拉拢他,他又岂会稀罕你这区区二十担米?”
李禄嘿嘿阴笑两声:“三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些人表面上装作堂皇正派,其实私下里还不知干着什么阴损贪婪的事儿呢,说不定这个卢正冠就是这种阴损小人。”
白朝露冷冷道:“住嘴,你要是再敢说一句卢正冠的坏话,我就打你的嘴。”
李禄被她冷如冰霜的眼神凝视,浑身一凛,赶忙捂着嘴躲到李慈微身后去。
“爹,其实三妹这样做也算情有可原,毕竟卢先生抚养妹妹长大,妹妹想要报答一下卢先生也是情理之中,只要三妹认个错,请爹爹不要跟她计较。”白凌烟怯怯望向白君朴。
白松墨却不依:“姐,你怎么还为她说话,府中上下的人都怕她,要是这次不好好惩治,以后还不无法无天,我认为这次绝不可以轻饶。”
说来说去,不过都是要坐实自己偷米送给卢正冠的事。
白朝露冷冷道:“我说没拿白府的东西就是没拿,卢正冠更不会要,你们如若不信,可以自己去问卢正冠,到底有没有拿?”
李禄一听,眼珠乱转:“三小姐这话没根没据,卢——卢先生拿了白府的米,又没个字据,转头不认账也没准儿,但是我有人证,送米去的两个下人都可以作证,他们是亲眼见到卢先生把米收下,这可抵赖不得,又何必去问多此一举?”
恶奴,空口白牙颠倒是非的恶奴!
白朝露心头一烈,便要出手教训这个恶奴,这时却听门外传来一个人声:“白大人,这件事想必定有误会,还是莫要妄下结论。”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在深柳阁教授白松墨的谢渊从外面跨进正厅,他是德高望重的大诗人,白君朴忙以礼相待,起身让座。
谢渊却摆手示意:“白大人,白府家事我本不应插嘴,但是我刚才在外面听见此事与卢正冠有关,便不得不站出来为他辩白两句。”
他走到白朝露身边,昂首道:“你府上这些人都不认识卢正冠此人,但是你我却深知其性情,当初我们三人同窗为友,情谊深厚,亦深知彼此为人。卢正冠为人正直,从不受嗟来之食,他既不攀附权贵,又岂会接受白府恩惠,更何况还是白姑娘从府上偷出去的东西?”
白君朴沉声道:“没错,卢正冠当年的确是那般性情,只是你也该知道,人都是会变的。”
谢渊又转头看向白朝露,语气不改:“若要知道卢正冠性情有没有变,看看三小姐就知道。我与三小姐说过话,知道她是个性情善良正直的人,这样的品行又岂是那种阴险贪婪之辈所能养育出来?我相信三小姐的话,她没有偷,卢正冠更不会拿。”
这时李禄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谢先生,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说他们没干就没干,那库房里不见的二十担米难道是凭空消失的?”
谢渊成功挽回局势,白朝露心中已有数,这时便道:“二十担米自然不会凭空消失,它们不在卢正冠那儿,自然会在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我若是把它们给找出来,这件事便可以水落石出。”
李禄本来是打算出其不意,坐实白朝露偷东西,没想到事情突然有变数,慌忙对白君朴道:“主子,你看三小姐不服,怎么办?”
白君朴一直沉着脸,这时站起来背着手道:“朝露,只要你认错,这件事我可以小惩小戒,二十担米原不是什么大事。”
白朝露昂着头与他对视,冷冷道:“要我认错,还轮不到你,这件事我明天就给你一个真相,到时候看你们还有什么说辞。”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去。
白君朴脸上无光,一挥手臂让众人都散去,然后独自走到谢渊身边,神情不悦:“谢先生,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喜欢仗义执言,难道你们谢氏一族不就因此惹祸上身?”
谢渊神情一变:“白大人是心中不快,所以用旧事来奚落我,我谢氏是因直言上谏才惨遭灭族不错,可是我谢渊从不以此为耻,倒是那些攀权附贵唯唯诺诺之人,即便将来位极人臣,也只会让人瞧不起。”说罢他一拂袖亦大步离去。
白君朴独留在厅堂中,神情愠忍,举起茶杯递到嘴边,忽又狠狠朝地上掷去,摔个粉粹。
李慈微姐弟及一对儿女正在廊上朝后厢走,白凌烟忍不住唤道:“娘,我觉得庶妹真的没有做,她从来都不干偷偷摸摸的事儿,又怎么会偷东西呢?”
白松墨轻哼一声:“姐,你怎么跟谢先生一样,都帮着那个丫头说话?”
白凌烟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不可以冤枉一个人,也许这件事真的是舅舅弄错了。”
李禄偷偷朝李慈微瞥去一眼,李慈微便对一对儿女道:“我还有事要跟你们舅舅商量,你们先回去吧。”
待二人走后,李慈微便问道:“这件事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李禄搓着手,神情闪烁:“姐,这件事是我故意整出来栽赃给三小姐,那两个下人是我串通好口供,本来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谢先生却突然冒出来打岔,这事儿就没成。”
李慈微握着佛珠的手一顿:“这么说来,三姑娘是真的没偷?那你还敢来佛堂请我,当着我的面指认三姑娘?你干下这栽赃嫁祸的事,若是败露让老爷知道,我这个当家主母还有什么颜面?”
李禄一见李慈微生气,顿时急了:“姐,我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凌烟侄女儿,三小姐自打进白府,便在府中目无尊长,任性妄为,根本没把你这个当家主母还有凌烟这个嫡出长姐放在眼里,若是不打压一下她的嚣张气焰,你以后在白府还怎么立威,凌烟不就被这个庶出丫头给比下去了吗?”
李慈微神情一滞:“那你也不能凭空捏造事端,总要有实实在在的把柄才好。”
“我要是有真把柄怎么还会用栽赃嫁祸这种办法?”李禄也实属无奈,“姐,反正现在我已经嫁祸给她了,只要明天别让她拿到我的把柄,就算是没有的事儿她不也得受着,你就帮帮我呗,就在今夜,咱们可以这样……”说着他便凑近李慈微的耳边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