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追查
月行云平日仗着轻功在女儿的闺房来去自如,又总是自诩风流绝世,还从没被人绊在地上摔得狼狈,登时有些羞恼,回头怒瞪白朝露:“我说白姑娘,难怪你对我一再冷淡,原来你跟五皇子是一路人,你们白府投靠不得势的五皇子,这本帐就没算过划算还是不划算?”
黑暗中白朝露一双明眸如雪般冰澈,她倏忽一声收回雨霖铃,放开月行云。
月行云以为她知难而退,不失风度从地上起身,拂去衣襟上的尘土:“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白姑娘冰雪聪慧,想来必能理清其中利害——”
话未说完,白朝露突然一个飞脚踢在月行云腰上,月行云顿时被踢飞出去。
“白朝露!你这是什么意思?”月行云狼狈不堪吼回去。
先被人给一颗糖,然后再打一棍子,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而且白朝露的举动在月行云看来实在莫名其妙,明明是白府的三小姐,难道就丝毫不为她那个当户部尚书的爹考虑一下,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对歧王殿下的人动手?
白朝露却冷冷道:“你以为你所在乎的东西,别人也会跟你一样在乎?权势荣华与我何干?白君朴的前程又与我何干?”
月行云一下愣住,他还从没见过像白朝露这样连自己的家族与富贵都不顾的人。
“我只问你,这口井下蛰伏的邪物究竟是什么?”
月行云却露出诡异表情:“刚才被我稍微拖延,井下那东西应该已经逃走了,真是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不过我最后奉劝你一句,白姑娘,不该管的事情就不要管,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他扶着腰站起来,正要转身离去却又回头对白朝露露出忿忿表情,“我承认我月行云还从没在女人身上失过手,你是第一个,我月行云惹不起你,以后我不会再去找你,咱们就此别过。”说罢,足尖一点,身影飞快朝后掠去,消失在黑夜中。
杜若冲着月行云的背影大喊:“白姑娘你怎么让他跑掉,咱们要查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呢!”
公孙安骨却示意杜若稍安勿躁:“月行云想必与此事有关,但是我们却并没有证据,若是强行扣留,最后只会惹来歧王兄来要人,到时候反而对白姑娘不利。”
白朝露轻轻摇头:“我倒并不怕事,之所以让他离开,因为我知道月行云并非此事主谋,我的雨霖铃是专门用来对付妖邪之物,可是刚才缠在他身上根本没有反应,可见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根本驱使不动井下之物,再对付他也无益。”
“月行云是歧王兄的人,既然有他参与,那么这件事必然与歧王有关,白姑娘,你一定要坚持查下去吗?”公孙安骨不由担忧起来。
歧王是当朝皇上的长子,身份尊贵显赫自不必说,更何况他在朝中颇有势力,要想查歧王,恐怕还没等弄清楚就会反被歧王踩上一脚。
白朝露不懂这些朝政,但是她说道:“我有我的坚持,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下去。”
“白姑娘,这件事既然跟歧王有关,我劝你还是别趟这池浑水,歧王手下异人不少,一定会百般阻拦你。而且这样对白府也不好,白大人身居户部尚书难免跟歧王打交道,若是二人因此交恶,歧王会因此打压白大人。”杜若犹豫道。
要是妨碍白君朴的仕途,说不定他到时候一怒之下把自己逐出白府,那岂不是更好?
这时公孙安骨却道:“既然姑娘决意追查下去,那我也不会改变主意,一定会鼎立相助。”
白朝露听他语气坚决,不由心头一动,便听杜若叫唤起来:“不行,公子要三思而后行,歧王殿下向来做事果决,又不近人情,要是让他知道你帮白姑娘,谁知道他会不会为难公子?”
确实,如果这样做会连累公孙安骨,白朝露是断不会同意的。
然而公孙安骨却毫不动摇:“别说了,杜若,我已经下决心,你若是害怕就回你爷爷府上住一阵子,等这件事过去后再回来。”
杜若一听他要赶人,便知道他是对自己有些生气,当下不敢再劝,只是小声嘀咕:“我又不是怕事,我是怕你出事儿,不领情算了。”
公孙安骨沉吟道:“白姑娘,既然歧王那边有人刻意隐瞒,倒不如等到明天我们再来这条街上打听一下,或许可以从百姓口中得知什么线索。今夜已深,我们不如暂且先回转?”
白朝露点头答应,三人便又乘马车回去,白朝露又从墙头跳回院子,这下便不怕再有什么淫贼出来坏事。
她站在墙下,听见墙外马车声离去,正要回屋,突然房顶上一个白影飘忽而过,顿时有鬼气传来。
这是白府又进来什么邪祟,白朝露心头不屑,府里尽是些阴邪小人,再招来些邪鬼阴魂也是情理之中,谁让白君朴治家不严,索性让它去。当下白朝露回屋,只当没瞧见那个影子。
那道白影如阴风般时隐时现,最后停驻在白府公子白松墨的寝院外头。
月昏星稀,只听“吱呀”一声,没插上的门扉掉落在地上,发出声响惊动正蹲在池塘边的黑猫。
黑暗中黑猫发出莹绿光泽的两个眼珠子陡然一闪,然后轻盈走向站在门口的白影,它跳上白影的怀中,白影低着头,头发阴森散落,看不清面庞,只有阴恻低笑:“我的乖猫儿,这些日子劳烦你为我探路,今天我来了……”
她飘忽行至窗外,白松墨还坐在书房中,桌台正临窗,他手里持着书卷,却瞌睡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忽然窗外一声猫叫,白松墨心头一个惊颤,从浑浑噩噩中惊醒,只觉有怪异冷风从窗外吹进来,他拢拢身上的衣裳,探身想要关窗:“这秋天夜寒,真是冷。”
一抬头却瞧见一个白衣女子就站在窗外,映着明黄灯火身姿绰约,盈盈腰肢不堪一握。
白松墨顿时心头一动,不觉出口:“姑娘腰细如柳,堪比当年汉宫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