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对抗
天街小雨飘落,无数楼台掩映在烟雨之中。
寂静的青石路被夜雨无声浸湿,夜色中尽头有两个人走来,很轻很快,二人在低声交谈。
“喝下最厉害的chun药,居然还能坚持半个时辰没事儿,这个小美人又让我刮目相看一次。”
“我跟她交过手,她的武器很特别,绝非寻常人,就算她中迷药,我们也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不用你提醒,我的脸现在还疼着呢,她有多厉害我比你更清楚。不过主子让我们来捉她,要是被她那个当吏部尚书的爹给知道,他不得跟咱们拼命?”
“那就更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主子说过只要这件事过去,就不会再为难她。”
一盏破灯笼从前头被风吹着滚过来,烧成一团火照亮二人的脸庞,月行云与厉无疆,都是歧王的手下。
月行云朝前望去,脸上露出喜色:“这是白朝露的灯笼,看来她终于快撑不住了,这是个好机会。”
二人疾步朝前行,果然在前头不远处,白朝露背对着站立不动,仰头朝天,任凭雨水滴落在脸上,顺着脖颈流进衣襟。
很热,身上的每一寸地方好像都快要烧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练功,为什么却会有走火入魔的感觉?
月行云绕到白朝露身侧,见她双眸紧闭,似无知觉,整个人如同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的雪莲花,不由心头痒痒,忍不住想要出手触碰她修长如玉的脖颈。
不料却听一声微语:“别碰我,否则我就扭断你的手。”
原来白朝露竟然还在强行保持清醒,没有完全神志不清。
这下连厉无疆都佩服起这个女子来,如果不是歧王的命令,他还真不想跟白朝露为敌。
但是月行云却不这么认为,他舔舔嘴唇道:“你还真嘴硬,明明都撑不下去还逞强,平时连跟你说句话都要挨打,今天天赐良机,姑娘就别怪我这个淫贼对你无礼啦!”说着他便伸出两根指头在白朝露脸上一抹,触手温滑细腻,简直如最美妙的丝绸一般,顿时心头一浪,大喜过望。
谁知还没等他高兴过瘾,一直隐忍不动的白朝露骤然发难,反手捏住月行云的手腕,黑暗中只听轻微“咯吱”一声,骨头轻微断裂。
月行云登时痛得眼泪都飙出来,扯着嗓子喊:“厉无疆,你还在等什么?快动手!我的手要被扭断啦!”
厉无疆从腰间取下九连环,朝白朝露扔出去。
半空中只听兵器碰撞声音,水珠四溅,月行云跌倒在地上,不住甩手。
九连环又回到厉无疆手中,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白朝露,就算中迷药到这种程度,她居然还能接下自己的一击,哪怕没有使出十成,但是七八成却是有的。
其实白朝露确实已经无力再接下厉无疆的招数,雨霖铃本来就是用来对付妖邪,一旦与人交手威力便会大打折扣,她此刻单膝跪地勉强支撑,头脑一阵一阵发昏。
模模糊糊有两个人影试探着在靠近,一个捂着手,一个握着九连环。
白朝露低着头,雨势渐大,秋雨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她的眼眸渐渐变得冰冷如霜。
这就是俗世,肮脏又卑贱的人性,一团污浊!
“如果你们再敢靠近,我今天一定会取你们性命。”低沉的声音,却凛然如千年玄冰。
月行云与厉无疆皆不由一愣,接着月行云笑道:“白姑娘,我很佩服你的意志,不过你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跟我们两个人相抗,我劝你还是乖乖顺从最好。其实我真的不想跟你当敌人,可是谁让你发现主子的计划,有时候人太聪明并不是一件好事。”
月行云继续朝前靠近,但是厉无疆却停下脚步,他是修术之人,此刻已经敏锐觉察到周围的怪异,天上明明落下的是雨水,但是打在身上却变成冰凌,比冰霜还要寒冷。
那个女子在用最后的力气聚气,已经是微末之力,却居然还可以把水凝结成冰,如果再贸然近身,说不定她的力量骤然爆发,会把人瞬间冰冻至死!
这个女子,实在太可怕!她所隐藏的实力远远超出他们两个人!
月行云还在朝前走,却不由自主抱紧胳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这鬼天气真是邪门。”
厉无疆刚想阻拦月行云继续找死,却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铿锵声音:“以二对一,未免胜之不武,二位如蒙不弃,不如由我来当你们的对手。”
月行云回头望去,一个高大人影渐渐清晰起来,却是京城禁军首领柳清朔。
月行云暗叫不好:“厉兄,这个人可不好对付。”
厉无疆飞快望一眼白朝露:“月行云,如若动手此战必输,我不会白白把性命丢在这里,回去以后你自己跟主子解释,不要让我背锅,否则我会让你尝尝蛊毒的滋味。”
月行云暗自苦笑:“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我一个都惹不起,算我月行云认栽,赶快撤。”说罢二人便极快离去,隐没在黑暗中。
柳清朔追不上,只好先查探白朝露的状况,他人生阅历丰富,一眼便瞧出端倪,幸好他出门办案身上会带着解各种迷药的药丸,于是连忙取出药丸递给白朝露:“把这个吃下去,虽然不能根治,但是却会好上许多。”
白朝露依言服下药丸,果然很快没有之前那般痛苦,她抬起头,眼角带着如胭脂晕染过的海棠红,眼眸在秋雨中如蒙着薄纱般优雅迷离,眉眼顾盼间,柳清朔饶是心性坚如磐石,也不由心头一动,连忙转过头避开视线,以免自己心猿意马。
这时街角又传来马车行路的声音,伴随着杜若的说话声:“公子,白姑娘一早就出来,天又下着雨,这会儿肯定早回白府去了,咱们根本用不着沿路找。”
正说着便瞧见柳清朔与坐在地上的白朝露,杜若忙吁声停下:“白姑娘,你怎么了?”
公孙安骨坐在马车里心急如焚,这会儿听见白朝露在外面,忙揭帘下车,把白朝露从地上扶起来,她的神智清醒大半,但是身躯却无力,软软依靠在公孙安骨怀中。
柳清朔轻咳两声,把事情与公孙安骨道明,公孙安骨只在心中自责自己大意,对柳清朔道过谢,便将白朝露抱上马车。
柳清朔望着马车渐渐远去,没想到一向不问俗事的五皇子竟然会对白朝露生出情意,可是他出身皇族,皇上会准允他的另外一个儿子与白府联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