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老道
已经是秋末时节,冷风吹在身上冷飕飕,但是白府门外,老道越骂越起劲儿,他把白府家仆全部都撂倒后,又瞧见站在后面正瞧热闹的白朝露,便指着她鼻子大声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白朝露并不觉得这个老道士可恶,心中一点都不生气,摇头道:“我没有笑话你,只是无论你怎么骂,白君朴也不会出来,岂不是白骂一场?”
老道士呸了一声:“这个小人定是怕我,所以才跟缩头乌龟一样不肯出来,他就是个乌龟,从前是小乌龟,现在是老乌龟,反正一辈子都是乌龟!”
白朝露见他如此厌恶白君朴,便问道:“白君朴怎么得罪你?”
老道士一听,两个眼睛顿时瞪得如铜铃般:“他拐带我的徒弟,把我的徒儿害得好惨,我徒儿现在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我老道绝对不能让我的徒儿白白吃亏,我要骂死白君朴这个乌龟王八蛋,我要骂得他一辈子躲在乌龟壳里面不敢出来!”
老道士的弟子,怎么会跟白君朴扯在一起?
正在这时,又听一个急急声音唤道:“师父,别骂了,快随我回去。”
白朝露听着声音有些熟,回头望去,竟是青阳子匆匆赶来,他快步走到老道士身边想要拉他的手臂,不料却被老道士一把甩开,反而指着青阳子骂道:“你要是敢拦我,那你就是跟白君朴一样的坏家伙!我要拿戒尺把你的屁股打开花,再把你一脚踢出师门!”
青阳子面露尴尬之色,正不知该如何解释,便听大门里面传来人声,白松墨又带着二十几个仆人出来,把老道士与青阳子团团围住。
白松墨满脸怒气,指着老道士喝问道:“喂,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老道士,今天是我爹的四十寿辰,你居然敢来白府门口闹事,还敢直呼我爹的名讳,用这么难听的话辱骂他,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对方人多势众,老道士却一点都不怕,朝白松墨脸上吐一口唾沫:“我就骂了,你能把我怎么着?白君朴是大乌龟,他老婆是个母乌龟,而你就是个小乌龟,你们全家都是乌龟!”
白松墨顿时气得浑身发抖,高声道:“都给我打,给我狠狠打这个不要脸的老道士,今天我非要出这口恶气不可!”
仆役们得令,便要纷纷跟老道士动手,青阳子有些着急,却又拦不住,白松墨又不肯听解释,眼看师徒二人就要被挨打,白朝露却忽然道:“都住手。”
白朝露在白府虽然是庶出小姐,但是府中上下都惧怕她,因此她的话倒比白松墨的话还管用,众人一听,便都不敢动手打人。
白松墨气呼呼道:“白朝露,你为什么要让他们住手,你没听见刚才这老道士骂得有多难听?”
白朝露走近他道:“我自然是听见了,但是你也不能只凭意气用事。难道你没看见站在他身边的这位小道长,他曾经为你驱邪除妖,救过你的性命,难道你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师父?”
白松墨朝青阳子脸上瞅一眼,隐约记起来,但是却又翻脸道:“我爹花银子请他来除妖,他只不过是拿钱办事,就算救过我的命又怎样,天底下的道士多得很,就算没有他我爹还会再请别人。”
“这么说来你是瞧不上这位小道长的本事?那不如这样,你让他跟府上十几个家丁过过招,若是这十几个家丁都打不过他,你就让他们师徒二人离开,如何?”白朝露问道。
白松墨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好,他要是一个人能打败十几个人,我就让他们两个走,可要是打不过,我就要狠狠教训他们一顿,把他们打得爬不起来。”
青阳子见十几个家丁跟恶狗一般围拢过来,不由犹豫道:“白姑娘,师门有规矩,不可以轻易与人动武。”
白朝露低声道:“今天你若不动手,他是不会放你们二人离开。刚才有言在先,只要你把他们都打败就可以安然离去,否则就算你带着你师父强行离开,难道他就不会找上门去找你麻烦?”
这倒是实话,既然双方有约定,待会儿就算白松墨打赌输了,他也只好忍下这口气,否则还真没法保证他会不会带人去道观闹事。
“既然如此,那便多有得罪。”青阳子拱袖一礼,众人只见眼前一花,他的剑不出鞘,只用剑柄,舞动间如江海凝清光,众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只听“哎哟”声此起彼伏,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撂倒在地上。
待到青阳子剑舞一毕,那群龇牙咧嘴的家丁都尽数躺倒在地上,没一个站得起来。
白松墨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惊得嘴巴都合不拢,指着青阳子结结巴巴道:“你、你……”
“他赢了。”白朝露静静道,结果不出意料,白府这群笨蛋根本就不是青阳子的对手。
老道士拍手叫好:“打得好,没白吃我风雨观那么多年的饭。”他心里痛快了,便不再拒绝跟着青阳子离去。
青阳子走到白朝露跟前道:“多谢白姑娘。”
白朝露看了一眼疯疯癫癫的老道士,心中便记起自己的师父来,不由问道:“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青阳子叹道:“师父从前有一个最疼爱的弟子,便是我小师姐,后来师姐被人所害,又离开道观不知所踪,师父受到极大的刺激,从那以后就变得有些疯癫了。”
“你的小师姐是被白君朴给害的?”白朝露皱眉问道。
青阳子却摇摇头:“这是十六年前发生的事,那时我还年幼,对小师姐的事情并不知情,只是师父执意认为是白君朴所为,而小师姐不辞而别的日子就是十六年前的今天,所以每年的此日师父都会疯癫得特别厉害。今天我一时不慎没看好师父,让他跑到这里来闹事,还请白姑娘不要见怪。”
“我又有什么好见怪的,倘若你的小师姐真的跟白君朴有关,那你师父就没有骂错。”
青阳子闻言,不由一怔,没想到她居然没有维护自家人,反而为师父说话,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白朝露却已经转过身朝回走,她走到白松墨身边不知说些什么,白松墨便气呼呼转身回府,白朝露又最后回首对青阳子微微一笑,转而也进去了。
青阳子不由心头一动,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怔了一会儿,才扶着老道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