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回家
白朝露在公孙安骨的府邸待了三天,公孙安骨自是默默欢喜,把最好的厢房收拾布置给她当住处,每日备下精致菜肴,生怕照顾不周。
这天公孙安骨在花橱生暖炉,正跟白朝露说话,杜若走进来道:“白姑娘,白府二公子白松墨来啦。”
白松墨自然是来寻白朝露,公孙安骨虽然心中不舍,但是还是道:”那快请白公子进来。”
杜若答应着出去,很快便领着白松墨进来,公孙安骨为不打扰他们兄妹二人叙话,便回避到隔壁房间。
“我四处打听你的下落才知道你居然跟五皇子殿下回了府,你怎么能这样呢,要是传出去还以为你跟五皇子…你们两个是那种关系呢。”白松墨一进屋就急道。
白朝露瞥了他一眼:“歧王是不是又为难白君朴了?”
“那还用说,你把歧王的人给废了,歧王能让爹好过?歧王也就算了,你还跟爹闹别扭,明明是你的不对,你跟爹服个软认个错不就成了,干嘛还跟他吵架,你知不知道你把爹给气得一整天都没吃饭。”
白松墨又开始碎碎叨叨数落她,白朝露听得头疼,不由烟眉一颦:“你说什么都没用,我现在是不会跟你回府的,我跟歧王之间的事情还没完,若是回府只会更惹白君朴生气。”
白松墨瞪大眼道:“你跟歧王还没完?你别吓我,什么人你不好惹,偏偏要去惹歧王,你跟歧王到底有什么仇?”
白朝露犹豫了一下:“总之是很重要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家人更重要?我都听说了,不就是歧王抓走一个老道士,那老道士跟咱们白府非亲非故,你为什么偏要去趟浑水?”
白朝露缓缓道:“那老道士与白府确实非亲非故,但是他与我之间却有极深的渊源,如今他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
白松墨一甩袖生气道:“你要管他可以,那白府呢,爹该怎么办,难道任凭你连累,在你心里难道我们这些人连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都比不上?”
“你知道白君朴是怎么认我的吗?是卢正冠瞒着我把我引到白府去,白君朴才会知道我的存在;我根本就不想认他这个当户部尚书的父亲,因为对我而言根本毫无意义。那个时候卢正冠被白府的奴才给打伤了,没钱治病,连他自己最喜欢的琴都要拿去当,所以我才去找白君朴问他借二十两银子给卢正冠治病,条件就是认他,搬到白府去住。”
白朝露静静注视着白松墨:“其实我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就是把那二十两银子还给白君朴,最好他把我逐出白府,只当我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白松墨顿时傻眼了,指着她口齿直打颤:“你、你难道从来都没把爹当成自己的父亲吗?白君朴是你亲爹,长姐是你的亲姐姐,我是你的亲兄长,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哪!”
“就算有血脉亲缘又怎样,我打出生就没见过我的亲娘,更没见过我的生父,真正把我抚养长大,教导照顾我的人,反而是与我没有半点血缘的人。”
“你是说卢正冠卢先生?”
白朝露却轻轻摇头:“不,你说错了,其实他也算不上。我待在白府这么久,你们还不知道我的过去。当年是卢正冠把我抱走离开京城,后来他把我交给一个云游的道士,也就是我的师父,是师父把我抚养长大,是诸位师兄悉心照顾我,对我来说,师门才是我的家,他们才是我的亲人。”
“什么?你居然是个道士?”白松墨觉得脑门上涔涔冒汗,“那你为什么会来京城?”
“因为我被逐出师门,至于原因,我无法告诉你。”白朝露站起来与他对视道,“现在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我跟你还有白凌烟,我们是不一样的。你们要依附于白君朴而活,然而我不必,我有自己必须遵守的规矩,也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我跟你们注定要走不同的路。你回去告诉白君朴,他说不管我才是对的,我既不会服从他,反而还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我与他,与白府就到此为止。”
白松墨愣了一下,下一刻顿时恼怒起来,奋力扯过来白朝露的衣袖,把她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扑进白松墨的怀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根本听不懂,你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吗?你是白府的女儿,你身上流着跟我一样的血,这个家你想认就认,想不认就不认,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还有你从前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经历,道士还是什么别的,我根本就不在乎,现在你就是白府的三小姐,是我的妹妹,我就要把你带回家去!”
“至于你给爹找的那些麻烦,反正又不关我的事,我只知道,我不但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谁都不能被人欺负!”
说着,还不及白朝露反应过来,白松墨突然弯腰把她扛起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转身就往外走。
“白松墨,你这是要干什么?”白朝露还有点懵。
白松墨就像强抢民女的流氓一样,鼻子一哼:“你问我要干嘛,本兄长今天就要带你回家!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拿出兄长的威严,像爹小时候责罚我一样,用戒尺打你的屁股!”
白朝露身轻,白松墨稳稳妥妥扛着她大步离开。
待二人身影渐渐消失,公孙安骨才轻轻走出花厢,心中虽然怅然若失,却又松了一口气。
“公子,就让白姑娘这么走了?”杜若昂着脑袋张望问道。
公孙安骨微笑点头:“她不是走,她只是回家去了。到底还是寻常百姓人家好,骨肉和睦,不似天家这般冰冷无情。”
杜若挠挠脑袋道:”公子,其实歧王跟睿王小时候跟你关系都还不错,虽然睿王总是要跟你争抢,但是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儿,那时歧王对你也很照顾,只是后来封王,去封地待了几年,再见到时性情就变了。”
“要说歧王兄的变化,那倒还不是从封王之后,反而更早……”
公孙安骨叹了声气:“算了,说也无益。”他转身回花厢,而天上已经开始飘落零星的小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