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遇鬼
蜀玉关在京城南面,一路重峦叠嶂,气候偏暖,因此天气虽冷,但是还未飘雪,天上终日乌沉沉,不时下起雨来。
白朝露携言青阳白天赶路,夜里便找客栈休息,一连赶十余天,这天傍晚正赶上下雨,路途崎岖,没有旅店,只有山坳上一座孤庙,二人便在庙中躲雨生火过夜。
庙中四处布满蛛网,白朝露清理出一块干净地方,用火折点燃木头,冷冰冰的山庙总算有丝暖和气息。
言青阳坐靠在墙壁上,脑袋发昏,不时咳嗽两声,白朝露忙倒出一枚药丸喂他服下,他这才缓回精神,眼神却瞄向门外:“公孙公子应该很快就赶上来了,白姑娘,你为什么不理他?”
白朝露前脚出京城,公孙安骨从鼠妖处得到消息,后脚便追出来,一路跟随在白朝露身后,但是白朝露却始终不理睬,公孙安骨怕惹她不快,因此白天便不远不近跟在身后,待到天黑便在同一个地方歇脚,不过今天却没有遇到客栈,方圆数十里就只有这座山庙,因此公孙安骨多半也会来。
“又不是我让他跟着,干嘛非要我理他。”白朝露用木棍拨弄火堆,嘴上虽然这般说,但是心里却也期望公孙安骨快点赶来,毕竟外面天寒,又在下雨,若是把身子弄坏了可就糟了。
她正闷闷想着,忽然听屋外两声娇笑,竟是两个年轻女子推门走进来,衣饰耀眼,外头泥泞,她们二人的脚上却没有半点泥水。
二人互相说道:“外面好冷,又难行走,咱们姐妹二人今夜就宿在这庙里。”说着便在白朝露对面坐下,不住打量倚靠在墙上的言青阳。
白朝露与言青阳谁都没吭声,彼此颇有默契,这姐妹二人一走进庙中,整个屋子瞬间阴冷逼人,鬼气浓浓,她们骗得过凡人,却骗不过身为道士的白朝露与言青阳,只不过都懒得拆穿罢了。
这时,姐妹中较小的娇滴滴开口道:“姐姐,你看对面那位公子真俊,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若是将来可以嫁给这般清俊的人,妹妹就知足啦!”说着便频频对言青阳抛媚眼。
姐姐立即附声道:“妹妹你可真不害臊,见到清俊公子就动了心,就算你对公子有心,也要人家公子对你有意呀!”她这话是故意说给言青阳听的,姐妹二人化为美艳年轻的女子,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了。
但是言青阳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只垂眸瞧着火堆,半天也不出声响应。
那妹妹顿时急了,伸出白臂想要去触碰言青阳,却冷不防被白朝露一抬拨火棍,顿时火星溅到她的手臂上,她顿时缩回手,又急又气。
便听白朝露冷声道:“做鬼也要讲规矩,别动不动就乱摸别人。”
妹妹顿时尖叫起来:“你说什么,你居然说我是鬼!”接着便扑进姐姐的怀中大哭起来,凄惨无比。
白朝露被吵得脑仁发疼,现在这世道,连鬼都这般矫情了?
在哭声中,庙门又被人从外面打开,白朝露扭头一瞧,却仍旧不是公孙安骨,却是一个浑身衣裳尽湿的少年,颇有些狼狈,外面还传来马蹄声,看来是骑马而来。
他一进来便充满阳刚朝气,一下就把阴冷鬼气给驱逐开,鬼最喜欢吸食阳气旺盛之人,那姐妹二人顿时转移注意,打起少年的主意。
那妹妹起身便朝少年怀里扑过去,口中娇呼道:“公子,你来得正好,我跟姐姐被人欺负,又无人可诉,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说着便撒娇似的在少年肩膀上又捶又砸。
少年忙把她推开道:“你有话好好说,别打我,手劲儿还不小。”说着便揉揉肩膀。
那妹妹一愣,继而假装抹泪,指着白朝露哭诉道:“公子,就是她,刚才用火烫我。”
少年的目光落在白朝露身上,正巧白朝露也瞥眼瞧过来,她容颜清俗绝世,女鬼姐妹跟她相比简直是粗俗,因此少年乍然一视,顿时看得呆住。
那妹妹赶忙摇晃少年道:“公子,你可千万别被她迷惑了,说不定她是女鬼变的呢。”
姐姐也走过去,姐妹二人一左一右把少年夹在中间,显然已视少年为囊中之物,欲要趁机下手。
白朝露终于看不下去了,放下拨火棍,手掌上已经多出雨霖铃,轻轻一拨,铃声一响,姐妹二人同时浑身发颤。
“你们两个,还真不把我们两个道士放在眼里?信不信我现在就收了你们?”
两姐妹同时面面相觑,松开少年,同时朝屋外扑去,瞬间消失无踪。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指着屋外道:“原来她们两个是鬼变的?”
白朝露淡淡应了声,收回雨霖铃,重新在火堆边上坐下。
没想到少年居然就此打开话匣,也不管白朝露理不理会,就自顾跟她说起话来。
“姑娘,你从什么地方来,要到什么地方去?”
“姑娘,你怎么知道她们两个是鬼变的?”
“姑娘……”
白朝露简直想要用布堵住少年的嘴,突然间,少年的视线落在她身侧放的双刀上,神情猛然一震。
“昭明刀,姑娘,你怎么会有我师父的祖传之物?”
白朝露柳眉一颦:“你师父,柳清朔?”
少年忙不迭点头道:“对啊,柳清朔就是我的师父,我从小拜他为师,后来跟着我爹离开京城,就再没见过师父了。姑娘,你跟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这倒把白朝露给问住了,要是让她亲口承认跟柳清朔是亲戚,她心里总是别扭,犹豫了下,她开口道:“是仇人。”
少年顿时愣住了,俄顷懵懵道:“你跟师父是仇人,那你该不会把我师父给杀了,不然怎么会有他的祖传之物?”
白朝露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别乱猜,他活得好好的,昭明刀是他赠给我的。”
少年又不明白了:“既然你们两个是仇人,那为什么师父还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你,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白朝露简直有种把少年拎起来扔到外面的冲动,她自幼修性,很少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眼前这个少年,不断在挑战她的极限,她登时柳眉微竖,声音不由抬高:“你怎么废话这么多,不该你问的事就别问!”
少年缩了缩脖子,“哦”了一声,默默坐在对面,俄顷却又忍不住开口道:“我叫叶泓,姑娘你的芳名能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