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奸情
由于歧王的军队就驻扎在蜀玉城北外江水对岸,因此北门处少有人来往。挨着北门有一大片银杏,拥拥密密,很是隐蔽。
一个戴着面纱的妇人边急忙赶路边东张西望,确定无人跟踪后,身影倏然拐入银杏林。
她揭下面纱,竟然是太尉府的女主人,叶泓的二娘,贞娘。
“贞娘。”一个人温声唤道,从树后走出来,玄墨褒衣衬得他神情庄重凝肃。
贞娘脸颊飞起淡淡红晕,朝他怀中扑去,柔声唤道:“玄震,我还以为你没来。”
玄震愈发温柔道:“既然收到你的消息,我自然会来赴约。你为什么把我抱得这般紧,出了什么事吗?”
贞娘想到莫举觞,心中陡然一凛,然而却没提及此事,反而道:“我很好,只是我悄悄查阅叶回川的军情密报,得知端帝已经派睿王率军来讨伐歧王,我心中担心歧王与姐姐,也担心你,所以心绪不宁。”
玄震反手把她护在怀中安慰道:“你大可放心,以我的身手,无论蜀玉城盘查多严,我都可以来去自如。”
这时,忽听头上树梢传来冷冷声音道:“以大师兄的功法,自然可以应对自如,只是大师兄可还记得这身武功剑法又是谁传授于你?”
贞娘闻言大惊:“是谁在说话?”
白朝露的身影从树上翩然而落,正好站在二人对面,冷眼相视。
贞娘惊道:“白姑娘,竟然是你,你跟踪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身为太尉的妻妾,却与他人私通,迟早会被人发现,何必惊讶。”
贞娘神情羞恼,咬牙道:“我愿意跟谁好便跟谁好,左右是我自己的事,与姑娘你不相干。”
白朝露拂袖道:“你的事自然与我不相干,我也不是为你而来,接下来的事我劝你最好别插手,否则只会自找麻烦。”她目光直视玄震,“你说对不对,大师兄?”
玄震自从见到白朝露开始,神情又惊又愧,尤其是见到白朝露缓缓从腰间取出一对玄墨双刀时,心中更是如遭雷击,身躯如跌入无尽冰渊,只开口唤一句:“小师妹……”便再吐不出半个字。
白朝露怒极反笑,把昭明刀举给玄震瞧,又问道:“大师兄可还记得这对凶器?”
玄震脸色苍白,结语道:“我……我……”
贞娘见他乍然变色,不知何故,不由担忧地扶着他的衣袖,关切问道:“玄震,发生了什么事?”
“大师兄曾经做过的事,想必不会轻易忘记,这对刀的主人,我已经找到。我现在只想跟你弄清一件事,师父究竟是不是你杀的?!”白朝露的眼神陡然露出冷怒之色。
玄震的身躯骤然摇晃两下,勉强站稳,好一会儿才颤声道:“小师妹既然已经查清此事,我无可辩驳。”
“你究竟为什么要杀师父!”白朝露陡然拿昭明刀对准玄震,似有随时发难之意。
“你是师父的首座弟子,他待你如同亲子,把毕生所学倾囊教授,你却用他教给你的剑法谋杀师父,难道师父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玄震缓缓摇头:”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实在无以为报。”
“师父对你何止是养育传授之恩,他甚至要举荐你当师门的下一任掌门,师父对你如此看重信任,你却做出这般欺师灭祖之事,大师兄,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师父,对得起师门吗?”
玄震的神情陡然委顿,贞娘忙急声唤道:“玄震,你别听她的话,杀死你师父并非你的本意,你都是为了我!”
白朝露闻言一震:“蛇妖,你凭什么说大师兄是为你?”
贞娘挡在玄震身前,昂首答道:“白姑娘,我知道你一定怨恨玄震杀了你师父,但是他这样做都是为了我。我与玄震两情相悦,他根本不想当什么掌门,只想与我厮守终生,所以我要他叛出师门。”
“蛇妖,你卑贱无耻!”
白朝露恼到极致,雨霖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袖,碧芒大盛,径直朝贞娘命脉奔袭而去,这一下若是击中贞娘,她必会瞬间被打得魂飞魄散。
然而,半空中只听剑出鞘声,雨霖铃撞在剑身上,竟然被尽数挡回。
光芒散尽,但见玄震持握长剑将贞娘护在怀中,决计不肯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沧浪剑,这是师父赐予你的剑,你如今居然还敢用。”白朝露缓缓道。
玄震握着剑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但是神情却甚是坚决:“小师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贞娘,你也不可以。你与我同师同门,你的剑法是我教的,所以你打不过我,你还是快走吧。”
白朝露抿唇不语,玄震的确是师门中剑法最好的弟子,否则师父也不会举荐他担任掌门,更何况他还有沧浪剑,施展起来便愈发威力无穷。
白朝露把昭明刀收起来,神情冷沉道:“大师兄,纵然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杀师之仇,我不得不报。我现在与你约定期限,十日之后我与你在江上决一死战,无论生死,我都要与你一战!”
玄震神情震惊:“小师妹,你、你何必如此?难道你要我杀了你?”
白朝露却从容答道:“大师兄,人之一生,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决意要为师父报仇,哪怕到时候死在你的剑下,我也绝不退却,绝不后悔。”
她的眼神又落在贞娘身上,不屑道:“你与此妖有奸,为此欺师灭祖,哪怕你百般隐瞒,将来也必会不容于世,但愿大师兄从此好自为之。”说罢她肃然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冷风乱涌,满树银杏纷然飘落,玄震神情凄然道:“我谋害师父已是大错,难道我竟要一错再错,杀掉小师妹,我怎么能做出这种有违天道人伦的事,或许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贞娘忙掩住他的嘴,泪珠落下来:“你别说这样丧气的话,你做这些事全都是为了我,要怪也该怪我才对。我现在只期望可以快点结束这场战争,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玄震把贞娘搂在怀中,默默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