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分歧
白朝露站在睿王府的会客花厅内,有侍女来请道:“白姑娘,王爷请你到书房叙话。”
侍女引她一路来到书房外,隔着房门便听见里面传来美姬的娇笑声,白朝露走进房中,里面布置得精致华美,公孙舜华侧躺在雕花镂空软塌上,面前摆放着美酒佳肴,身侧两个美姬陪伴,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在白凌烟房门外诅咒她的那个。
美姬见到白朝露,顿时变得狠辣,扭头就对公孙舜华撒娇道:“王爷,就是她,刚才居然出手划伤我的脸,害得妾身差点没脸来见王爷,妾身好委屈,王爷你要替我做主呀。”
公孙舜华朝白朝露望一眼,白朝露的眼神却落在侧席上,公孙安骨正端坐在那儿,湖碧衣袍衬得他容颜如玉。
他见到白朝露,面露惊喜,眼眸欢悦,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白朝露却已经把头扭开了。
公孙舜华对白朝露微微颔首:“听说你打算在府上小住几天,正好安骨来了,所以让你来见见面。他如今执掌兵部,事务繁杂,恐怕跟你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白朝露的神情依旧淡淡:“话不投机,不见亦无妨。”
这时美姬拉扯公孙舜华的衣袖撒娇道:“王爷,你怎么不理我嘛?”
公孙舜华脸庞含笑,拍拍她的手背:“现在本王有事要忙,你先回去,脸上的伤本王会让人拿最好的药给你,不过你以后就不要再招惹凌烟的妹妹,否则她真毁了你的容貌,本王可治不了。”
美姬一听,他竟然公然维护白朝露,当即不敢再吱声,轻声告退离去。
公孙舜华朝白朝露轻勾唇角:“白姑娘随意。”
白朝露微微皱眉道:“白凌烟的孩子没了,她很伤心,你却跟没事似的。”
公孙舜华朝后靠在椅背上,扶着额头似乎有些恼怒:“你能不能别跟我提这件事,我已经够烦了。”
“可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白朝露从袖中拈出蛇鳞,“她的孩子并非无缘无故死的,而是你府中有妖物作祟,这片蛇鳞是在白凌烟房间周围找到的,上面还残留有妖气。”
公孙舜华顿时神情一震:“你是说有人故意要害我的子嗣?”
“或许,我要留在你府上,今夜查明此事。”
公孙舜华皱着眉看向公孙安骨:“这件事会不会跟歧王的叛党有关,那些叛党为了对付本王,竟然利用妖物来残害本王的子嗣?”
公孙安骨沉吟不语。
“若真如此,本王绝不会放过这些叛党,定要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处死,一个不留!”公孙舜华握紧拳头恨恨道。
公孙安骨这时开口道:“睿王兄,能否让我也留下来,若此事果真与叛党有关,或许可以给我提供线索。”
公孙舜华点头答应,他有些疲惫地站起身,拂袖道:“你们两个都不是外人,在府上都随意些。”说罢便自顾走出书房。
管家见他走出来,忙迎上去:“主子,宫里贵妃娘娘派人出来问,白侧妃究竟生了没有?”
公孙舜华勉强压制不耐烦:“那你就如实禀告。”
管家缩缩脑袋道:“主子,我…我不敢,要是让娘娘知道府上不仅两位夫人小产,而且白侧妃足月的胎儿都死了,娘娘怪罪下来,我怕担待不起。”
“那你跟本王啰啰嗦嗦个不停,难道就不怕本王怪罪?”公孙舜华生气道,“我让你如实禀告,你就照本王的话做,至于母妃那边自然怪不到你头上。”
管家忙唯唯诺诺答应。
书房中只剩下白朝露跟公孙安骨两个,公孙安骨轻声问道:“朝露,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白朝露没应声,他俄顷又道:“我原本打算过两天去给你赔礼道歉,没想到会在王府遇到你。你姐姐的事我听说了,你别太难过,我会帮你把凶手找出来的。”
白朝露轻叹一声:“我没什么可生气的,姐姐只是公孙舜华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他不会在意的。”
她之所以叹气,是因为她想到公孙安骨跟公孙舜华的身份一样,他将来或许会跟他的兄长一样,身边有各种美丽姿容的女人,不会因为其中一个而感到伤心难过。
公孙安骨也没有出声,因为公孙舜华的风流名声响闻京城,他流连在不同的女人之间,而且女人们都喜爱对他投怀送抱,白凌烟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若非娶进王府当侧妃,也许会连她的名字都记不清。
“你们抓住月行云了吗?”白朝露突然开口问道。
公孙安骨闻言一怔,上次吴审言抱着伤腿跟他哭诉,在碧山搜捕月行云的时候却被白朝露阻拦,因此无功而返,这种阻拦官府办案的行为本应被定罪,不过吴审言世故圆滑,并没有跟白朝露动手。
“以后官府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会给你带来麻烦。”
白朝露朝他瞥一眼,继续问道:“倘若你们抓住他,他会怎样?”
公孙安骨答道:“依照朝廷法令,叛党钦犯一律下狱,秋后斩首。”
“你们要杀了他?”白朝露微微颦眉,“他并没有做坏事,为什么要他死?”
公孙安骨表情无奈:“因为月行云是歧王兄的旧部,他们潜入京城会威胁到京城的安危。”
白朝露忽而微微嗤笑一声:“他们只会威胁到你们的安危,你们逼死了歧王,所以他们要来给歧王报仇,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却被你们定为有罪,只因为你们是胜利者,所以可以掌控别人的生死,你们真无情,真可怕。”
公孙安骨心里被刺痛:“朝露,你别这样说,朝廷有朝廷的规矩。”
“所谓的规矩都是你们定下的,你的父亲,当今的皇上,他说过的话就是圣旨,是规矩,他要谁死谁就要死,整个京城就是他的牢狱,他以为他可以掌控一切。不过他错了,就算他逼迫我嫁给别人,可是我永远都不会屈服他,永远都不会。”
白朝露冷冷说完,便转身离开。
只余公孙安骨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书房中,神色怔然,没想到好不容易见面,却又是一次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