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另一场交易，魔头出面
古源一言不发，嘴角淌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剑修应该是单纯的练剑，悟剑，磨剑，不会有那么多的糟心事。
若是早知道这一切，他一定会慎重思考，绝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不是说剑修只需要修行，而后一剑破万法吗？
怎么还需要考虑到这么多修行之外的事情？
人性是什么东西？
此时的古源脑袋一片空白，浑然不知所措。
“你以为光靠你的那点儿悟性，自己躲在一旁练剑，就能够出人头地，夺得真传之位吗？”
“你未免把真传之位看得也太过简单了一些，天真！”星宇老人居高临下的俯视，这片星空都充满了威严的气机。
“没有师长，没有家族势力的托举，你想夺得那个位置，那就是痴心妄想！”
星宇老人道出实情，所谓的真传之争，身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利益之争，也是一场高层的博弈之斗。
底层的低阶修士斗剑，不过是个添头而已。
一个庞大势力的背后，必然牵扯到各方面的利益，宗门中的派系都会在此博弈，胜者出头，败者等待下一次的出头机会。
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素人，若没有一方派系力量支持的话，任你天资再高，也绝不可能坐到真传道种的位置上去。
这是必然，也是门中所有派系的默契！
外来人会被打压，且是永久性的打压！
星宇老人手中的那门大道剑经也是如此，不是祂这一脉的嫡传弟子，永远都不能接触到那门宝经。
唯有祂认可的弟子，才有资格站在明面上，与各峰的真传道种角力。
没有大道宝经在手，无量剑宗的禁地，大道经文，灵剑，就不可能传给外人。
哪怕是灵剑自动择主也不行！
这是规矩！
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排外默契。
法不轻传，道不贱卖，便是由此而来。
古源不付出一些东西，自然会被针对，会被欺辱。
这就是一切祸源的真相！
古源不愿意献祭自身的气运，就无法得到星宇老人的支持，没有祂的支持，古源就是一介普通弟子。
即便那柄灵剑认了主，不会被人夺走，古源也不可能将其带出剑冢。
因为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仅凭一点儿剑道天赋，就想拐走一把灵剑，获得大道经文传承，这不是修行，这是异想天开！
“你是不是觉得宗门不公平？心中有百般怨气，一腔怒火？”星宇老人的眼眸似是能穿透心灵，看穿跪倒在地的古源情绪。
“弟子不敢。”古源回应，但却紧咬牙关。
他望向天际上的那道身影，带着一种不屈与倔强。
这不是他所了解的剑宗，剑宗没有这么黑暗。
他的想法很简单，剑宗应该公平，应该是强者得到一切，应该有适合所有人的规矩。
但是现在，现实与理想中的剑宗，有了明显的倾斜。
古源的眼神发暗，仿佛是看见了什么肮脏且污秽的东西。
他好想能好好的活下去，一直活下去，直到有一天能将这些不平的事，不平的人，全给一剑斩掉。
天际上的星宇老人无动于衷，祂看懂了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那是一种如恶狼般的凶狠。
但在这种关头，只能蛰伏下来，静待时机。
这样的人，一旦成长起来，往往都会清算一大片的人。
这是一头会掀桌的狼崽子。
“唉......”星宇老人叹息。
年轻人的心性是孤傲的，又是剑修，自然是不肯低头。
偏偏宗门要做的，就是让这年轻人低头。
他不低头，要么死，要么就会被永远困在金丹境以内，此生都无法突破。
这是一条铁律，专门用来束缚那些桀骜不驯，且不守规矩的人。
因为不受规矩就意味着不可控。
这样的人，是没办法执掌剑宗的。
“剑是你手中的器，它能让你变得更强大，却无法让你通人性。”
“你这样的人孤僻，不合群，自以为有了手中的剑，便可以纵横天下。”
“可真当你拥有强大的力量后，你只会想着用剑来解决问题，无论是同门还是外敌。”
“在你眼中，均会一视同仁。”星宇老人开口，祂活了很久的岁月，见多了这样的天才弟子。
自以为天命不凡，不肯拜师，不肯献祭自己的那点儿气运。
殊不知，这样的行为，就是自绝后路。
因为宗门高层想看得到，是那通过献祭气运，来观察你愿不愿意为宗门牺牲。
若是愿意，宗门自会有办法将你再次扶起来。
若是不愿意......
那就和后山的枯骨作伴吧。
“宗门耗费无数修行资源，才培养出来的人，是希望你成为我等中的一员，而非自视清高，视我等如污秽。”
“你太傲了，傲到自以为能掌控一切。”
“殊不知，你能掌控的这一切，都是我等想让你掌控的一切。”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到底输在了哪里。”星宇老人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现实，剑宗内部的博弈，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真传道种的争夺，大道经文的获取，都是有门槛的。
哪怕是同为无量剑阁的弟子，但只要身后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持，就不可能夺得真传之位，更不可能得到大道剑经。
宗门如此，世俗王朝的取代亦是如此。
“事已至此，你自己选择的路，应当由你自己走完，本座也不想再多做空谈。”
“你好好想想吧，人吃了饭很快就会再饿，你不懂得弯腰，就必然要经历万般磨难。”星宇道人开口。
祂年轻的时候也不懂这些，也是一个劲儿的埋头苦修。
但祂运气比较好，早早便被一位老祖收为关门弟子。
星宇道人曾遇到过一位师兄被打压，心中很是疑惑，于是问起自己的师尊。
那时的师尊是这样回答他的：上古时期，妖族中有一位大圣，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本事，将上古仙庭给搅得天翻地覆，最终引来神罚，被一座山压了五百年。
那尊大圣再出来时，从此不复年轻时的傲慢与桀骜。
古源便是同样的情况，同门压不住他，那就换一个能压得住他的人来。
哪怕是以大欺小，哪怕是借用外力！
至于公平与否，则远远没有那么重要，最主要的是听话，懂规矩。
很可惜，古源两者都不占。
“你的选择注定了你终将成为一段悲剧，你的死是自找的......”星宇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将宗门弟子修行的本质给体现了出来。
宗门是由无数个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既然都是人，那自然有属于人的规矩。
人会扎堆，人会有小团体，派系等等。
一个只会修行，却不懂得向上修靠拢的人，剑宗高层又凭什么要培养他呢？
就因为他的剑道天赋出众吗？
不！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剑修是一柄利器，对所有的高层来说，若这柄利器不能为我所用，那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将其毁掉！
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发展起来，那是做梦！
在宗门内如此，在外界当一个散修，更是如此！
星宇道人说了很多，使得古源陷入沉默，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直到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原来悟性天赋，真的只是修行中的不起眼一环。
杨修则全程老老实实的缩在一旁，不敢乱动。
这些所谓的‘做人’道理，他早就懂了，也是这样去施行的。
他手下的阎罗组织便是如此。
杨修是一个人的时候，他自然希望不背负任何因果，自行修行即可。
可当杨修有了一群人使唤以后，他最讨厌便是两面三刀，不服管教的弟子。
若阎罗殿中有杀手不想杀人，因为心中的怜悯心，便放对方一马，杨修也会暴跳如雷，觉得此人不可靠，同时不会传他核心传承。
这是相同的道理。
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东西自然就不同。
牛马想要自由，同时还想要多点儿草料，农场主却想的是让牛马多干活，少吃东西......
星宇老人训完古源以后，眸光第一时间便放在了杨修的身上，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小魔崽子，敢在我剑宗撒野，你想怎么死？”
杨修没有求饶，而是迎面直视，道：“若前辈想让晚辈死的话，晚辈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请前辈示下！”
他不是古源那种愣头青，习惯了与人谈条件，做交易。
因此，他也不会被这个老头给吓到。
先前的恐慌感，不过是面对是大境界修士的正常反应罢了。
“你很聪明，比这小子强多了。”星宇老人脸上的严肃面容一收，嘴角挂起一抹威严的笑意。
“拜老朽为师如何？”
“若你愿意拜吾为师，本座从此就是你的靠山，你想做什么都依你。”
“即便是这门剑经，也可以让你修习。”星宇老人开口，说出了同样的话。
在祂的视线下，这魔头的气运也十分炽盛，乃是不输于古源的强大气运体。
若是这小魔崽子同意的话，祂也不介意多收一位弟子。
“前辈抬爱，晚辈自无不允，见过师......”杨修没有拒绝，当即便打算纳头就拜。
但星宇老人的手掌微抬，阻止了他施礼的动作，道：“你这只是一道化身，算不得数，吾要的是你的本体答应。”
杨修惊愕，脸上的兴奋之情转化为愕然，一脸苦色。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位老人，见其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就明白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
“敢问前辈，需要弟子献祭气运否？”杨修咬牙，出声询问。
星宇道人点头，道：“那是自然！”
祂收徒就是为了收割气运的，弟子不愿献祭自己的气运，祂又凭什么出力护持门下的弟子？
“晚辈不敢擅作主张，需得通知本体以后才能做出决定，还请前辈给我一点儿时间。”杨修认真回应。
“哼，你倒是机灵，知道用话连稳住本座，果然是奸诈的魔崽子。”星宇老人轻哼，那股闷雷声再次炸开，四周的繁星都在颤动。
杨修的脸色讪讪，不敢多做其他动作。
好在星宇老人另有目的，于是再次开口道：“本座想跟你达成一桩交易，若是你办的好，吾可以亲自出面，让你在剑宗安稳修行，甚至是这门大道剑经也能传给你。”
“请前辈明示。”
杨修的眼睛一亮，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交易，居然连一位化神境的老怪物都会找上门来。
“本座要你帮忙收集气运！”星宇老人讲出自己的条件。
“晚辈应该怎样去收集？”杨修疑惑。
“我会给你一件特殊的法器，你杀完人后，用那件法器收集起来即可。”星宇道人说道。
“我？杀人？”杨修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
这老东西什么意思？
祂自己不是化神老祖吗？还需要杨修来杀人？
这是何等的荒谬？
“本座要你杀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那些顶尖大教的嫡传弟子，他们身上都会携带着少部分的大教气运。”
“离阳洞天开启后，各大教的核心真传都会进入其中，那就是你的机会。”星宇老人指了指头顶，示意这场交易牵扯到即将开启的秘境之旅。
很多时候，祂这样的大人物也是身不由己。
至少是不能乱开杀劫，袭杀那些气运深厚之辈。
因为这不仅涉及到气运反噬，还会引来那些小辈身后的强者不满，从而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祂可以不顾身份冲年轻一代的小辈出手，别家的老怪物自然也可以冲无量剑阁的小辈出手，如此一来，人族必然大乱。
这是所有强者都不愿意看到的。
但这魔崽子不同，魔修本来就被人喊打喊杀，再被人一群人忌恨，那也无伤大雅。
这也是星宇老道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心平气和的说下去的真正缘故。
很多事情，祂的身份层次太高，反倒做起来不怎么方面。
有这魔崽子出头，一切就好办多了。
“前辈太过高看晚辈了，以晚辈的实力，做一些简单的粗活还行，但袭杀那群真传道种，恐力有未逮。”
杨修的面容苦涩，他听懂了这老怪物的意思，是想他去做一个恶人，在离阳洞天中大开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