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打青羊、意念接子弹!
林子里收获确实不小。
陈晨背上的麻袋已经鼓囊囊的,里头装着几捆野菜,还有用草绳拴着的野蘑菇。
旁边几个汉子也各有斩获,有的抓着山鸡,野兔,但都是些小玩意儿。
刘福生蹲在一块青石上,把烟袋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
他抬眼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眉头皱着。
这些东西不够,远远不够。
开春才没多久,家家户户的粮缸都见底了,就等着这一趟能打些硬货回去。
野猪、狼、黑瞎子,最不济也得是岩羊、山羊,那才能分到手上有半斤肉,能熬出荤油来。
山里刚开春,草芽刚冒头,地皮还泛着潮气。
每个人都带了水壶和干粮,干粮是玉米面贴饼子,硬邦邦的,咬一口得嚼半天,噎得人直抻脖子。
陈晨从怀里掏出饼子,掰了一半给刘小江。
刘小江摆摆手,从自己的布包里摸出一块咸菜疙瘩和饼子,啃一口饼子就一口咸菜,嚼得嘎嘣响。
“这饼子我妈昨晚烙的,柴火大了点,有点糊。“刘小江咧嘴笑,露出白牙。
他靠在石头上,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天。
天蓝得透亮,几朵云慢悠悠地飘。山风拂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三五个人或坐或躺,有的直接躺在草地上,草帽往脸上一盖,发出细微的鼾声。
陈晨没睡,他闭着眼,意念却像水波一样向四周蔓延,二十米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可感。
一只松鼠在树洞里探头,几只山雀落在枝头,又扑棱棱飞走。
刘福生坐在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手表。
那是块老式的上海牌,表带早就断了,用根麻绳拴着,挂在脖子上。
他低头看了看,指针滴答走着。
“起来了,“
他站起身,嗓子有些哑,“继续往前走。大概还有四个多小时的路,下午得下山,晚上山里不安全。“
一行人纷纷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草屑。
晚上山里不仅有狼,还有熊瞎子刚结束冬眠,正是脾气暴的时候。谁也不想在山里过夜。
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遮天蔽日的树木,而是草地和山石交错。
太行山远看郁郁葱葱,近看才知道,除了林子,还有不少光秃秃的山坡,石头缝里冒出几簇灌木。
刘福生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张手绘的地图,纸边都磨毛了,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画着线条。
这是这些年附近几个大队进山,靠脚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路线。
有山、有林子,几条长长的曲线应该是河,还画了些动物标识,表示这边有猎物出没。
陈晨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画工实在是不敢恭维。
狼画得跟羊似的,四不像,要不是旁边写了个“狼“字,他还以为是条癞皮狗。
山也是几个三角堆在一起,河流弯弯曲曲像蚯蚓。
他虽然记住了地图的样子,但不知道自己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没法对照。
“往西走,“
刘福生收起地图,指了指方向,“西边有条河,河边好打东西。“
他自己带队走在前头,两人并排。
陈晨和刘小江落在最后。
刘小江拉了拉陈晨的袖子,压低声音:“咱们在最后,留神点。“
陈晨点点头。
他知道,队伍最前和最后最危险,一边走,意念一边扫着,警惕着周身二十多米的范围。
风吹草动,虫鸣鸟叫,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一路上倒是太平,没遇到什么危险。
陈晨顺手又往空间里添置了几只小动物。
走到一处山坡上,刘福生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
这是停下的手势。
众人赶紧蹲伏,大气不敢出。
刘福生趴在山坡棱线上,往下探头。
陈晨也跟着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一条河蜿蜒流过,河水清亮,在阳光下泛着光。
河边有几只羊正在低头饮水,偶尔甩甩脑袋。
“卧槽,“
旁边一个汉子忍不住惊呼,“青背大山羊,好肥的。“
刘福生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那汉子赶紧捂住嘴,缩了缩脖子。
青背大山羊,全身被毛呈藏青色,背部毛色更深,几乎发黑。
前胸宽厚,背腰平直,臀部丰满,尾巴短小上翘,四肢粗壮有力。
这种羊比较大,公羊大的有百斤,母羊也有至少六七十斤。
陈晨仔细数了数,河边只有三只。
“怎么只有三只?“
刘小江凑到陈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这种羊是成群结队的,十几二十只都不算多。“
确实奇怪。
青背大山羊是高度群居的动物,很少有小群单独行动。
陈晨眯起眼,目光越过那三只羊,看向河对岸。
他们所在的山坡往下,有一块巨大的岩石立在河边,像一堵墙,挡住了部分视线。
河水流到那里,拐了个弯,被石头遮住了。
“是不是被那石头挡住了?“
陈晨小声说,“可能大部队还在后面,没走过来。“
刘福生想了想,点点头。
他招招手,示意众人靠拢,声音压得极低:“往前摸。这个距离太远,枪够不着。“
土枪的射程有限,太远就是听个响,打不准也打不死。
不管后面还有没有羊,都得往前凑。
刘福生一马当先,弓着腰,借着灌木和石头的掩护往前摸。
他步子很小,落地很轻,生怕踩断枯枝。这个距离,羊的听力灵敏,一点动静就能惊跑。
陈晨落在最后面,跟着队伍往前移动。
过了山坡,借助那块大岩石的遮挡,往前摸了几十米。
距离近了不少,已经能听到羊的叫声,咩咩的,带着回声。
还没等他们再换角度,岩石后面忽然传来一阵蹄声。
紧接着,一只大公羊探出头来,羊角粗壮,呈螺旋状。随后,一只接一只,从石头后面鱼贯而出。
“好家伙...“刘小江眼睛瞪圆了。
足足还有十几只,前前后后,大大小小数了数,一共十七只。
大公羊就有四只,个个膘肥体壮,毛色发亮。
大家都咧嘴笑开了花,只是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笑出声。
刘福生眼里放光,比划了个手势:“一会儿咱们一起开枪,能打多少打多少。“
“成,队长,我枪法好着哩。“一个汉子拍着胸脯,声音压得沙哑。
“看我的,“
另一个汉子已经端起了枪,“保证一枪一个。“
十来个人都很兴奋,连赵坤都忘了之前跟陈晨的郁闷,一个劲儿地搓手,眼睛死死盯着那群羊。
陈晨却皱了皱眉。
他拉了拉刘福生的衣角,指着河边:“福生叔,等下。你看河边,有个坡度,它们是从下游走上来的。“
刘福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
确实,河床边有个缓坡,那群青羊正沿着坡往上走,时不时在溪水边喝水,吃地上的青草。
“对啊,那怎么了?“
陈晨指着对岸的坡顶:“咱们兵分两路。去几个人从上游往下打,不管能打死几只,青羊受惊肯定往下跑。上面追着打,下面迎着打,两头堵,应该能打到更多。“
刘福生眼睛一亮。
“哎,有道理啊。“刘小江跟着赞叹。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赵坤虽然看陈晨不顺眼,但这会儿也没反对,他知道肉最重要。
刘福生不是刚愎自负的人,立刻采纳:“那谁去上坡?上坡去四个,下坡去六个,尽量一网打尽。“
陈晨主动举手:“我去上坡。“
刘小江自然跟着:“我也去。“
还有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个叫王铁柱,一个叫李大江,也跟着两人。
四个人,正好。
分好计划,两拨人分开行动。
刘福生带着赵坤他们六个往下游摸,准备堵截。
陈晨四人则往上游绕,要爬那个缓坡。
上坡费点劲,有坡度,石头多,得小心不能弄出动静。
而且按照计划,他们这边要先开枪,把羊往下赶。
陈晨走在最前面。他动作灵活,像只山猫,脚底板落在石头上,轻飘飘的没声音。
刘小江跟在后面,暗暗佩服。
陈晨年龄小,一手弹弓绝活,没想到山里头走起来也这么利索。
很快就位。
四个人分散开,趴在坡顶的草丛里。从这个角度往下看,那群青羊正好在射程内,而且往下就是河,羊要是往下跑,正好冲进刘福生的包围圈。
陈晨给另外三人打了个手势:准备。
他端起枪,瞄准了一只最壮的大公羊。
那只羊正低头啃草,脖子伸得长长的,是最好打的靶子。
“打!“
陈晨扣动扳机。
“嘭——!“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震得耳朵嗡嗡响。
那只大公羊猛地一颤,脖颈处爆开一朵血花,它往前冲了两步,腿一软,轰然倒地,四蹄抽搐。
“嘭、嘭、嘭——!“
随后陈晨飞快上弹,推弹壳,拉枪栓。
刘小江和另外两个汉子也开火了,枪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里回荡。
青羊群瞬间炸了锅。
一只母羊头部中弹,直接栽倒。还有一只腿部受伤,惨叫着乱蹦。其余的疯了似的,咩咩叫着,掉头就往坡下狂奔。羊群卷起一片尘土,蹄声如雷。
“追!边追边打!“陈晨大喊。
四人从坡顶冲下来,边跑边开枪。
青羊在坡上跑起来比人快多了,四蹄翻飞,几下就窜出老远。但不用强行追,只要把它们往下赶就行。
“小心点,别滑倒了!“陈晨提醒道。
这个坡度不大,但石头上有青苔,滑得很。要是滑倒了,滚进水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四个人,每人又开了一枪。
王铁柱打中了一只母羊的肚子,羊没立刻死,拖着肠子狂奔,血洒了一路。
刘小江一枪打中了一只小羊的后腿,小羊摔倒,又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那只受伤的母羊发了癫,眼睛通红,到处乱撞,嘭的一声撞在一块大石头上,脑浆迸裂,把自己撞死了。
坡下也传来了枪声。
“嘭、嘭、嘭——!“
刘福生他们六个包上来了,开枪了。
动静极大,响作一团,震得山鸟乱飞。
四人快步跟下去,地上都是血。
因为大部分人枪法一般,不是一击致命,青羊中了枪,发狂乱跑,血就流了一地,染红了青草和石头。
很快,陈晨看到了刘福生他们。
六个人分散在河滩上,正在补枪,给那些受伤的羊最后一下。
“这边!别让它们跑了!“刘福生喊着,声音嘶哑。
陈晨四人也跟着开枪,尽量不让受伤的羊跑太远。
山里头,要是让受伤的羊钻进深林子,追起来费劲,找也不好找。
一只青羊腿部受了伤,居然调转方向,从下往上冲,朝着陈晨他们这边跑来。
那羊眼睛血红,嘴里吐着白沫,完全是疯了的架势。
眼看着冲到陈晨几人附近,刘小江反应快,他是用枪的好手,抬手就是一枪。
“嘭!“
子弹打中了那只羊的胸口,羊身子一晃,但居然还没死。
它跌跌撞撞,摇摇晃晃,还在往前冲,方向正是河边。
“操,命真硬!“刘小江骂了一句,拔腿就追。
那只羊要是掉进河里,就麻烦了。
河水看着不深,但水流急,而且大家也没带绳子,不知道河水深浅,下去捞人捞羊都危险。
刘小江追了上去,想直接扑那只羊。
也就是这个瞬间。
从下而上的刘福生几人,因为角度问题,被几块大石头挡住了视线,并没看到刘小江冲过去。
他们只看到那只青羊摇摇晃晃往河边走去,以为它要逃。
赵坤正上好子弹,他半跪在地上,举枪瞄准。
那只羊正好进入他的准星,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他扣扳机的瞬间,余光已经瞥见了刘小江的身影,正扑向那只羊。
但来不及了。
“嘭——!“
枪声响起。
这个过程,只有陈晨用意念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赵坤的枪口火光一闪,看到了弹丸旋转着飞出枪膛,看到了刘小江毫无防备的背影。
陈晨脑子嗡的一声,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他猛地往前扑几步,嗓子都喊破了:“小心!“
但他喊,肯定来不及。
哪有子弹快。
但意念范围到了。
二十米的范围,正好覆盖那片区域。
陈晨几乎是本能地,意念像一张大网罩过去,三百斤的力道全部灌注在那颗铁砂子弹上。
时间仿佛慢了一瞬。
陈晨感到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鼻腔里涌上一股腥甜,是血。
子弹在空中微微偏转,弹道改变。
“噗——“
打在刘小江身边大概两米远的地面上。
刘小江正好扑倒那只青羊,一只手按住羊头,另一只手掏出匕首,狠狠地捅进羊的脖子。
羊腿蹬了两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