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女孩的绝笔信
王溪瑶不动声色。
等服务员转身离开,王溪瑶推开了房门。
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靠墙的角落里立着个旧衣柜窗帘半拉着。
王溪瑶认真观察着每一个角落。
桌子上,昨天王溪瑶给那个女孩买的面包、矿泉水、饼干,都还放在原来的位置。
面包被拆开了,吃了一半,剩下的半个搁在桌上,已经有点干了。
矿泉水喝了半瓶,瓶盖拧得紧紧的。
饼干的包装袋没有拆开,静静躺在面包旁边。
王溪瑶转身看向床铺。
被单拉得很平整,枕头端正地摆在床头,一条薄薄的空调被叠得方方正正。
枕头上,有洇开的深色痕迹,像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圈。
那是泪痕。
王溪瑶正准备转身出门,余光忽然扫到枕头一角露出的一点白色。
是一张纸,叠成整齐的小方块,塞在枕套和枕头之间的缝隙里,只露出一小截。
她心里一动,伸出手把那个小方块轻轻抽了出来。
王溪瑶把这个纸块慢慢打开。
上面是清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填满了整张纸,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不知名的姐姐: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你是这座冷漠的城市里,唯一一个对我伸出手的人。我写下这封信,不是想让任何人同情我,我只是想把真相留下来。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我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王溪瑶咬着嘴唇,继续往下看:
“顾振宏,那个坏蛋,他答应只要我满足他,他会给我安排资源,让我当网红,当女明星,让我出名。我太天真了,姐姐,我真的太天真了。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普通女孩,在这座城市只是想找一份工作,我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我就是想出人头地,想赚了钱回去孝敬爸妈。顾振宏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满心欢喜,我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机会。”
“但是我错了,他根本就没打算兑现承诺,他侵犯了我,那天晚上之后,他给了我一笔钱,八十万,说是封口费。他说如果我敢报警,他会让我和我的家人都付出代价。他知道我的家在哪里,他说得出做得到。”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想着,算了吧,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拿着这笔钱回老家,还能给爸妈盖个新房子,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我忍了。”
“可顾振宏那个混蛋,他不打算放过我,后来,他不断地骚扰我,要求我每周去一次他的私人会所,满足他的兽欲。他说他已经查到了我家的具体地址,如果我敢不去,或者敢耍什么花招,他就要让我家人好看。我爸妈种了一辈子地,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连累他们。”
“我没有办法,姐姐,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只能一次次去那个地方,一次次被他糟蹋。”
王溪瑶的眼睛红了。
“昨天,我又去了。在三楼那个房间里,他又对我做了那些恶心的事。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那支录音笔是我很早以前买的,一直放在包里,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想带着它,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他以为我是用手机录的,当场就让保镖抢走了我的手机,摔在地上。但他绝对想不到,我身上一处隐蔽的地方,还藏着那支录音笔。我找了一个机会,把录音笔从窗户扔了出去。姐姐,如果那支录音笔还在,如果你能找到它,请你替我把真相公之于众,替我报仇。”
“昨天我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崩溃了。我忘了马上去捡那支笔,等我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很远。我没有回去,我害怕再看到那栋楼,害怕再看到那个房间的窗户。”
信写到最后,字体变得歪歪扭扭:
“姐姐,我受不了了,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感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递过来的那个面包和那瓶水,那是我在这座城市吃到的最后一口温暖的东西。我已经脏了,这个世界,就这样吧,再见。”
王溪瑶把信重新叠好。
这封信,就是一份证据。
那支录音笔,更是最硬的证据。
顾振宏在那栋居民楼的三楼有私人会所,这一点跟王溪瑶之前的猜测完全吻合。
那支录音笔被女孩从窗户扔了出去,那地方偏僻,平时没什么人去,说不定现在还躺在地上。
但王溪瑶没有立刻动身去找录音笔。
她先把信收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快步走出房间,下了楼。
那封信是女孩的绝笔,她是揭开顾振宏黑幕最大的人证,王溪瑶必须马上找到她,早一分钟,就能救下她。
王溪瑶从那个小旅店出来,开始四处寻找。
她找了好久,终于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
人群密密麻麻围了好几层,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
最里面拉着黄色的警戒线,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线内,配合医护人员忙忙碌碌。
人群外围有个围观的大爷,王溪瑶抓住他的袖子:“大爷,里面出什么事了?”
大爷叹了口气:“有个姑娘,年纪轻轻的,从楼上跳下来了。”
王溪瑶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拼命往人群里挤,胳膊肘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耳边全是嗡嗡的议论声。
“听说是从三楼楼顶跳下来的。”
“造孽啊,这么年轻的女娃子。”
“也不知道是为了啥事想不开。”
王溪瑶挤到了警戒线边上,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看到了那个女孩的脸,就是昨天她安顿住进旅店的那一个。
来不及了,她还是来晚了一步。
王溪瑶转身退出人群,拦了一辆出租车。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片破旧的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王溪瑶绕到那幢楼后面,看到一片长满了杂草的荒地,地上散落着碎砖头、塑料袋和枯树枝。
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在空地中间,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正在追逐着玩。
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黑色长条状的东西,举起来对着太阳光看,嘴里念念有词。
是那支录音笔。
她心里一阵狂喜,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子:“小朋友,你手里拿的那个笔,可以送给姐姐吗?”
小男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
“姐姐,你给我买糖吃,我就把这支笔给你。”
王溪瑶心里着急,四下张望了一圈,最近的便利店在马路对面。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那边跑。
三分钟后,王溪瑶气喘吁吁地拿着一袋阿尔卑斯奶糖,要和那个孩子进行交换。
小男孩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顾振宏的那个保镖。
他蹲在那个小男孩面前,手里举着一个崭新的玩具小汽车:
“小朋友,叔叔用这个小汽车,和你交换你手里的东西,好不好?”
“谢谢叔叔!”小男孩笑眯眯地接过小汽车,把录音笔给了那个保镖。
王溪瑶怔怔地站在原地,那个保镖看了她一眼,轻蔑地笑了笑,转身上了旁边的别克商务。